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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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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烟罗的、操纵雾气的恶鬼,其真实年龄不过十三岁。作为人类存活的真实年龄。

化身为鬼的理由,以及在那之前作为人类生活的十三年,早就慢慢地被遗忘掉了。充斥在脑海里的只有怎么也走不出去的迷雾,还有那些亮闪闪的灯笼。

回过神来时,有一个妇人站在自己的身前。她的眼睛看上去受了伤,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孩子......是迷路了吗?】

稀里糊涂地被那个妇人带回了家,身上的血迹和嘴角残留的肉末都被仔细地清洗,换上了崭新的衣物。

【在你想走之前,就在我家住下吧。】

鬼的食粮是人类,但不知为何,烟罗并没有吃掉这个妇人,而是选择去远离这间房屋的地方进食。

【真想再去一次山神祭呐。】眼盲的女人平日从不点灯,但自从将烟罗接回家中,每夜便有一缕烛光照亮整个房间。

祭典?说到底这个世界上又没有神,只有吃人的鬼而已。

【那个瞎眼的女人,在山神祭上弄丢了自己的女儿,之后就整天疯疯癫癫的,拐别人家的孩子当女儿呢。真恶心。】

烟罗听见一户人家传来这样的对话。烟罗吃掉了这一家人。

【呐,】烟罗拉着妇人的手说道,【我带你去山神祭吧。】

妇人的眼睛并非全盲,她还能看见一丝光亮。在本应漆黑无光的夜晚,一盏盏明黄的骨灯笼亮起,七彩的焰火升上了夜空。

妇人感受着光亮照在面颊上,但她还想要更多、更多:【这里太安静了,让它更热闹一些如何?】

于是夜晚的山神祭有了永远不会吃完的食物,永远亮着的灯笼,永远不会离开的人群。

祈求山神大人赐予平安的病人,会在祭典上健康地笑着。早已逝去的亲人,也会像往常一样同自己说话。只要穿越那片浓雾,每晚、每晚,都是与家人团圆的日子。不需要再去耕种土地,祭典上总会有吃不完的食物,所以田地荒废了也没关系。

呼——

摊贩的叫卖声、消灾面具上悬挂的铃铛声、绘马相撞发出的咔哒声,全部被淹没在了呼啸的风声中。

——为什么会在现在想起这些事?

漆黑的刀刃击中了脖子,但是好硬!比藤袭山最终选拔里砍掉的鬼的脖子要硬太多了!不破双臂用力下压,日轮刀“噗呲”一下没入半边。

“给我……砍断啊!!”猎鬼人的喊声震耳欲聋。

【妈妈,给我买苹果糖吧!】

这是……谁在说话?

烟罗成为这里的山神大人之后,只会吃掉那些主动走进浓雾,祈求它消除自己病痛的病人。这种人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营养价值。

【妈妈我啊,唯一的愿望就是看见……穿上结婚的礼服,美丽地走过举办祭典的街道哦。但是,妈妈已经看不见了啊……】

你喜欢的话,我会穿上色打褂。只是,你为什么会把我……弄丢了呢?妈妈。

嗤——

骨肉分离的声音惊散了浓雾,鬼的鲜血染红了不破的日轮刀,同时也将大片的血迹泼洒在了不破的脸上。

已经结束了。他甩去刀刃上的血迹,收刀入鞘。

圆圆的头颅带着被削去半数的长发在空中翻滚,然后像稚童喜爱的手球一样砸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几圈。失去控制的鬼身摇晃两下,最终不可控地坠向地面。

确认周身的浓雾逐渐散去,有代表崩解的灰烬出现后,不破找到了一旁的石田阳和与老婆婆。

“阳和,谢谢你。”如果没有石田阳和带走婆婆,不破没有办法一击斩下鬼的头颅。

“没什么,千里君你的脸,用这个擦一下血迹吧!没有受伤吧?”石田阳和看见不破满脸都是血迹着实被吓得不轻。

“没事,这是鬼的血。”不破看向被石田阳和带走的老人。

他想问婆婆,为什么会带着村外的旅人走入浓雾的陷阱?又为什么摸到了他的刀之后,还要带着他进来?

但是他没有问出口。

他的任务是斩杀恶鬼,然而人也好,鬼也罢,其本身只要存在,就一定会和周围的环境产生许许多多的链接。

斩断鬼的头颅,就会有无数与之相连的链接断掉,这是当然的事情。宛若山神显灵一样如梦似幻的血鬼术,说到底也是恶鬼为了杀人、为了进食而诞生出来的能力。在那片浓雾消散后,那些沉迷于祭典的村民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他们脚下踩着累累白骨。

哪有什么永不结束的祭典?哪里会有永远不会吃完的食物?那只是名为烟罗的鬼让人们做的一场梦罢了。

通过鬼口中的只言片语推测出了这里曾经发生的事,不破还是会禁不住想,他做的这件事情,有帮到这里的哪怕一个人吗?

“千里!千里!支援来了!”不破的鎹鸦无量的声音重新盘旋在头顶,不破抬起手,它便顺从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辛苦你了,无量。你去帮我叫增援了吗?真是麻烦你了。”他轻轻挠了挠鎹鸦头顶顺滑的羽毛。

“不破君,您有受伤吗?需要包扎吗?”闻讯赶来的隐部队成员跪倒在他身边,战战兢兢地询问满身是血的不破。

“啊,不用担心,这都是鬼的血,请去安置村民们吧……这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辛苦你们了。”

看着隐的成员去安抚虚弱的村民们,不破抬腿向鬼所在的地方走去。它的身躯已经化作灰烬消散,只留下了美丽的色打褂铺展开,摊在地上。

石田阳和搀着已经快要走不动的盲眼老婆婆来到了不破的身边。

“千里,这个婆婆她......”石田阳和想要说什么,看见不破的神情之后就闭上了嘴,松手让婆婆坐在鬼的头颅旁。

那是没有任何同情的平静表情。

一片黑暗中,女孩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妈妈,妈妈,”她小声哭着,“你在哪儿啊?祭典就要结束了,为什么不来接我?”

忽然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来晚了对不起!”

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妈妈!妈妈,祭典就快要结束了,我们再去那边看一看吧?”

盲眼的妇人有些伤心地笑着:“祭典已经......结束了哦,我们一起回家吧?”

“但是,”女孩看了看昏暗的前路,害怕道,“那边很黑的啊。”

妇人抱起女孩,轻声安抚:“没关系的,妈妈会陪你一起走。”

“嗯!”女孩抱紧妈妈的脖子,闻着熟悉的、安心的味道,“我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两人就这样消失在了黑暗中,身下是无尽的烈火。

*

据说那个村子之后还发生了暴乱,隐部队的成员被揪着领子大吼“山神大人死掉了的话我们之后该吃什么活下去呢”之类的话。不破其实并不怎么在乎他究竟从鬼的手上救下了什么样的人。他只是遵循着自己内心的意志,将猎鬼、寻找那个红发恶鬼当做自己前进的目标,并为此付出全部的努力而已。

不破曾经能够看到来自人的“恶意”,他可以通过这样独特的视角躲避一些伤害,但同时也让他的世界只有善与恶之分。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渐渐看不见人身上的“恶意”了。这样的变化曾让他无比害怕,因为他无法再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规避伤害。

槿知道了他的变化,也知晓了他的恐惧。

【所有人都是由一部分善、和一部分恶同时组成的。但是,人们更多的时候不是在做善事或者做恶,而是漠然视之。‘他人的事情与我何干?’恐怕大部分人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是这么想的吧?所以,重要的不是别人如何,而是自己是怎么想的。你此刻选择行善、还是作恶?又或者只是选择视而不见?】

【我想弥补过去,所以我想要行善。但我不会要求千里和我一样,因为在我心里,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们平安健康,不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痛苦后悔,无论怎样的未来我都可以接受。】

正如槿的劝诫,不破不再去关注人的善恶之分,他开始接受人类的复杂多变,开始用心去观察他人、与人交往,而不是仅仅通过“恶意”来甄别他人,简单的将人分归为善、恶两类。替别人决定生活方式是一种傲慢的行为,在不正确的身份下试图教化他人也是一种愚蠢的自大,所以他也不会强迫他人遵守自己内心的道德准则。

不破或许会在抉择的路口摇摆,可一旦确定了方向,就绝不会再轻易动摇。

“那个婆婆在我们离开后就去世了呢......”石田阳和心情有些低落,不过他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千里君,我一定会成为柱,然后保护大家的!我们一起加油吧!”

柱,应该是很厉害的人才可以拥有的称呼吧,像是矢吹真羽人那样强大又富有安全感。

“嗯,一起加油吧,阳和!”

不破和石田阳和在半途中道别,二人分开前往不同的任务地点。猎鬼人的工作是不断地斩杀恶鬼,尽管他们一刻不停地赶往任务地点,但每月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有关恶鬼伤人的报告被送往鬼杀队的本部。

一只脖子上系着紫色结穗的鎹鸦落在宽阔的院落内。

矢吹真羽人端正地跪坐在室内,身姿挺拔,从不离手的日轮刀被放置在身侧随手可及的地方。而被他用尊敬的目光注视着的青年黑发及肩,鎹鸦来到了他的身边报告情况,被青年安抚似的摸了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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