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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荷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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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破摸了摸下巴:“说起来,我听绿说过,她是在乱葬岗将我捡回家的来着。”

“哈?未免也太曲折了吧!”柏山结月花惊呼。

“乱葬岗里的尸体都已经化成白骨,墓地的话......镇里人几乎都将家人埋在山上,要去找的话至少一天一夜,绿每天都会去居酒屋工作,应该不会有这个时间。”

时国京太郎撇了撇嘴。其实硬要找茬的话,他还有很多刁钻的问题可以问。比如那个鬼,每晚真的去居酒屋工作了吗?如果它有可以长距离移动的血鬼术呢?再异想天开一些,加入赤羽町的所有人都是血鬼术制造出来的幻影呢?最后这个应该是不太可能,不破千里本人是被风柱救下来的,矢吹真羽人不会发现不了异常。

“这么说的话,”柏山结月花有些不可置信地说,“这不是代表有鬼可以不吃人也能存活下去吗!?”

这个结论几乎推翻了猎鬼人们笃信的事实。

“不,”不破摇头,沉下声音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冰冷语气说道,“绿她......我倾向于她掌握了依靠睡眠来恢复体力的方法,但绿仅仅是一个个例,不具备任何可以参考的条件。哪怕她曾经压抑自己作为鬼的欲望长达十年,但最终还是失控了。”

那一晚他帮镇上的婆婆送东西,等他往回走时已经错过了绿出门工作的时间。当他赶回家时,火已经烧起来了。

与燃烧的火焰同样赤红的恶鬼在火舌的舔舐中狼狈溃逃,狭小的房屋内满是凌乱搏斗的痕迹。他脑中一片空白,扑面而来的热浪烤焦了他的发尾,炙热的空气令他窒息。

之后发生了什么,不破已经不能完完全全地想起来了。像是大脑自动令他忘记那些痛苦的回忆,他只能零零散散地想起一些破碎的画面。

流着涎水、双目赤红的绿,被隐藏起来的鬼的特征在此刻完全显化,嚎叫着向他扑来。

浑身是血、发丝凌乱的槿,肩膀和脸颊汩汩向外涌着鲜血,可怖的伤口像是被咬了一口的馒头一样,被啃食留下的牙印刻印在了少女的身体上。

等他回过神来,整个人就已经喘息着跨坐在母亲......化身为鬼的绿的身体上,他不敢抬头看,但他清楚地认知到——绿的头已经被他砸得粉碎。

可是身下哪怕头颅尽碎也依旧恐怖挣扎着的躯体又直白地嘲笑着他——绿已经完全变成了鬼。从身到心,都是鬼。

那柄断刃在被他攥紧前就沾满了鲜血,槿曾像他一样死死握着这柄断刃,割开了红般若的喉咙。

早已脱力的双臂在他回过神来的那一刻开始瘫软,无论他如何嘶吼用力都无法再令那柄断刃更进一步。身下的躯体在痛苦的扭动,巨大的力道几度险些将他掀翻过去。

【不要后悔,不要犹豫。当我失控的时候,就用这把刀杀死我。】

这是他和绿的约定。

然而他失败了。

现在想想,他甚至还不如槿。他一直都不如槿,那个像木槿花一样、拥有无穷无尽魅力与力量的女孩。她带着变成鬼的弟弟,跨越了千里前往桃山、传闻中培育雷之呼吸剑士的培育师所在地,想要让猎鬼人给他一个不痛苦的死亡。

太久没有进食让竹篮中的鬼变得愈发暴躁,害怕自己无法控制竹篮中的鬼,瘦弱的女孩无法进入村镇补充食物,夜晚也从不敢好好睡觉。在生理与心理都将到达极限的时候,她选择在弟弟失控伤人前,用温暖又残酷的太阳结束他的生命。

当最后的亲人在阳光下化为飞灰消逝之后,她选择同样结束自己。选择了前进的道路却没能走到最后,无能到只能让血脉相连的兄弟哀嚎着死去,她心中的花早已在自我厌弃与无能为力中凋谢,直到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男孩让她想到了盛夏的树荫,凉爽又充满生机。不会让她被日光照射得枯萎,也不会让她在阴暗中凋零。在生命的尽头回想,他们日夜相处的时间已经超过她这短暂一生的半数时光,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故,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恋情。只有每一日的餐食、擦肩而过时发丝的相撞、在林野间奔跑的快意,日常的点点滴滴填满了她曾经一度干涸的心。

她曾作为朝开暮落又生生不息的木槿花炽烈绽放,哪怕几度濒临枯萎,也因家人的存在而重新盛开。因而在死前,她只是笑着,遗憾自己不能看到千里达成愿望的那一天。

“早些年我曾经无意识地忘记了一些细节,其实当晚红般若在我回家之前就见到了绿和槿。火烧起来的时候,它的双臂都被砍断,正在狼狈逃跑。现在想想,那应该是绿和槿一起做到的。”

昨晚昏睡过去后,不破在梦中看到了更多当年的景象。他开始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游走在过去的梦里,观察当年被他遗漏的细节。

他略去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只将红般若逃跑、绿失控、槿为了保护没能遵守约定的自己而被母亲啃食、他杀死绿、然后被矢吹真羽人救下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房间内的另外两人沉默地听着。

可能是与红般若的战斗让绿大量失血,最终失去了控制,具体真相如何已经随着红般若的死去而不可考证,唯一伴随着他内心不断升腾的愤怒一起燃烧的还有一个困扰他多年的疑问。

究竟是什么东西、什么事物才能让一个鬼忍耐住进食的欲望,与人类共同生活呢?

开始猎鬼的这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不破已经见过太多凄惨结局。变成鬼之后,不管是父母、子女还是兄弟姐妹,无疑都会被当作食粮吃进肚子里。陷入饥饿状态的鬼毫无理智可言,自然也不会记得手中啃食的肉块曾是自己最亲密的人。

变成鬼之后,还会保留曾经为人时的情感吗?

母亲——绿她......是否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是爱过自己的呢?

不知来处,死后大概也会和鬼杀队的前辈们一同葬入公墓的少年,在无数星星划过的夜晚睁着眼睛体味他没能搞懂的酸涩情感。哪怕一个人也无所谓,但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被爱过的人。

“这是肯定的吧?你个笨蛋。”时国京太郎骂道。

作为家中的长子,亲手将弟弟妹妹们抚养长大的粗糙少年一手托着脸,正如战斗开始前夜在紫藤花家纹之家里发生争吵时一样,用旁人无法理解的笃定和自信懒散地说道。

“你叫她什么?”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转悠到了不破的身上。

“......绿。”

时国京太郎没有说话,目光下坠,来到了不破的胸口位置。

尽管对方没有出声,不破却仿佛感受到了一根有力的手指抵住了自己的心脏,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再一次挤掉其他所有声音,咚咚跳个不停。

最终他在时国京太郎的注视下改口道:“......母亲。”

对方咧嘴笑了一声,似乎在嘲笑他的多愁善感:“这不就得了,你也不是那种会自欺欺人的人,这种东西都看不明白吗?真是个笨蛋麻花辫。”

不破千里有着绝对不会被动摇的决心。作为基础的是绝对清醒的认知,他很少欺骗自己,也从未想过主动欺骗他人。不过,面对最亲近的人,有一些小小的“当局者迷”的情况发生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绿作为抚养他十多年的母亲,无疑给予了不破千里无可细数的爱。正因为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不破仍旧愿意称呼她为自己的母亲。

柏山结月花默默看着神情放松下来、眉头也舒展开的不破,心中松了一口气。时国京太郎看起来是个粗人,但其实拥有着极为敏锐的内心,他总能一针见血地说出问题的关键,在战斗中做出的决策也总是最合理的。

她从没想过不破心中的迷茫竟然来自身为鬼的母亲,不过现在看起来,应该已经没问题了。那些迷茫虽然依旧环绕着他,但已经不会成为他前进的阻碍了。

因为敏锐的内心而从不迷茫的时国京太郎,哪怕迷茫也拥有绝不动摇决心的不破千里,这么一看,反倒是她这个“胆小鬼”被他们落在了后面。

这可不行啊,结月花,你要追上去才行。

柏山结月花看着开始吵闹着抢夺苹果的同期,露出了一个笑容。果然遇到他们,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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