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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被拯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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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花海夏说的不错。这样的想法太傲慢了啊,也太狡猾了。

一时间,翻涌的愤怒再次占据了不破的整个胸腔。一些隐秘的情绪被埋藏在了愤怒之后。他从未对矢吹真羽人亲口说过“谢谢你救了我”,也还没来得及向他证明“你可以为我感到骄傲”。

他想要冲回青竹居,不顾尊卑有序地揪着矢吹真羽人的胸襟向他大吼,又或者干脆对着那张脸来上两拳。

算了,还是轻轻打一下吧。

他不受控制地想象自己被丢下的那一天,然后开始独自恐慌。难道他就合该被狡猾的矢吹真羽人独自丢下吗?那些在他心里值得用生命去拯救的人们,难道他们的心情就合该被他忽视吗?

明明他、他们,最希望的是矢吹真羽人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啊!

“我呢,如你所见,脾气不是特别好,所以我就有话直说了。”

有花海夏的眸子直直地刺进不破的心脏,她坦然又无情的目光将他戳了个对穿。

“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你优柔寡断了,小鬼。变得更贪婪一点,变得再强一点。变得哪怕替他人决定命运,对方也绝对无法反抗的存在吧。”

——你有这个才能。

亲自将矢吹真羽人从柱位上拉下来,大声告诉他“我已经能够接住你的责任”,再把人乖乖打包送去国外的医院治病。让恶鬼畏惧自己的名讳,强大到不能更强为止,赋予它们名为死亡的命运。变得更加大胆一些,更加自傲一些吧。

——为自己感到自豪吧。

有花海夏不是主公大人,她也没有主公大人包容一切的温柔。狡猾又恶劣的大人会把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美化为期待,将自己无法承担的责任交由自己认定的更强者去承担。

“——这是当然的。”

初具大人模样的少年目光灼灼,他的肩膀虽不及他所憧憬的人那般宽厚,但手臂上坚实的肌肉已然能够承载更多责任的重量。

他如此断言。

——他可以成为受到众人信任的、强大的柱。他理所当然的会变得更强、更快。他的刀会永远锋利,他的影子永远是最致命的。

不破千里已经不再是那个火海里只能无力颤抖的孩子了。

被拯救者不会永远都在原地等待着他人驰援。因为他们亲身体会过自己的弱小,因而更加渴慕强大,也渴望身份的转变。学着从一个被拯救者变成拯救他人之人。

意气风发的少年坐在被花丛与飞蝶包围的缘侧,带着十五六岁特有的朝气蓬勃,血液汩汩地在血管内冲撞,明亮又张扬的自信照射到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有花海夏看着他,想起了记忆中同样张扬的灰白发丝。

“啊,”她软下了态度,仿佛终于放下了什么枷锁,“我相信你。”

*

不破回到了青竹居。

破天荒的,矢吹真羽人开始乖乖喝药,至少每当不破试图在水池或者垃圾桶里寻找他将药水倒掉的“罪证”时都铩羽而归。

“......你那是什么眼神?还想挨揍吗?”

矢吹真羽人的对面,不破正用一种观赏新奇动物的眼神盯着他。在把人看毛之前,不破收回了视线。

“矢吹先生突然这么听话,我还稍微有些不适应。不过,您有好好喝药就好。”

头顶传来熟悉的重量,不破没有反抗,任由对方将自己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二轮丸站在客厅里矢吹真羽人特地为它准备的树枝上,无量贴在对方的身边。它们最近粘的很近,就像两块化开的面团。两双黑色豆豆眼看着青竹居的小主人被揉扁搓圆,戴着同款手织小围巾的两只鎹鸦默契地将头埋进翅膀里睡觉去了。

除了偶尔外出进行任务,其余时间不破都在青竹居内接受矢吹真羽人的一对一练习。后院的竹林被矢吹真羽人砍倒了一些,开辟了一片空地出来。室内的训练场已经完全不能用了,这些日子的对练两人转移到了开放的院子里。

两人都换上了真刀。

不破有抗议过这样太危险,但最后又被矢吹真羽人两三招打服:“你还差得远,小鬼。先试试来碰到我吧!”

之后就被矢吹真羽人用刀背揍了个半死,当然他巧妙地避开了不破身上容易受伤的地方,但被打到的地方还是生疼,晚上睡觉都很难入眠。

因为浑身哪哪都疼,不破索性从床榻上爬了起来。青竹居还铺着最简单的榻榻米,睡起来硬邦邦的。一些大城市里的紫藤花家纹之家里的床榻已经换成了西方来的软床,蝶屋的有花海夏也在张罗多采购几张床来。

“嘶。”起身的时候扯到了后背的肿处,反正到处都是漆黑一片,不破在榻上龇牙咧嘴地做了半天鬼脸,等待疼痛感减弱,才吸着气爬了起来。

他可以在任务中被挖走眼睛而死咬着嘴不出声、不流泪,但在青竹居反而不行了,哪怕他在小荒山也被揍得这么惨过,可是在这处被青竹包围的居处,仿佛所有的软弱都被留在了这里。

他点起烛台,离开房间向厨房的方向走去。不破正是拔个子的时候,随着训练量不断增大,他的食量也渐渐大了起来。哪怕晚饭吃饱,半夜有时依旧会被饿醒。他现在就是准备去厨房“觅食”,去把他特意留下的糕点吃掉。

不破从未惧怕过黑暗。

猎鬼向来是在黑暗的夜晚进行,视野受限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问题。更何况他的五感还要比他人好上一些,因此哪怕是在浓密的森林中急行也不成问题。

对不破来说,恐惧并不来自未知。

而是来自逐渐逼近的已知结局。

“......矢吹先生?”

不破在走廊的拐角处看见了敞开的障子门,矢吹真羽人驼着背坐在缘侧,秋日的凉风吹出了他的身体轮廓。不破这时惊觉,矢吹真羽人好像在不知不觉中瘦了不少。最近也没什么食欲,吃的没以前多了,尤其是与成长期的不破相比。不破的食量几乎是对方的两倍还多。

看着那道背影,不破突然没由来的心慌了一下。他急切地向矢吹真羽人坐着的地方跑去,跑动时带起的风压将烛火熄灭,他索性扔掉灯台,扣住对方的肩膀将矢吹真羽人转了过来。

“矢吹先生!到底怎么......了......”

灰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手下骨骼分明。矢吹真羽人的下巴上泛着青色的胡茬,神情倒是显得没什么异常。

不破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他的怀中躺着一个小小的身体。

围着小红围巾的二轮丸静静地躺在主人的怀中,安静地闭着眼睛。它好像只是睡了过去,又像是因为主人的怀抱太过温暖而不愿意醒来。

不破呆立在了原地。

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叹息,沉重到仿佛要压死他的心脏一般。

“啊......毕竟二轮丸已经是个老爷爷了嘛。是寿终正寝哦。”

直到一只大手蹭过他的脸,不破才发现自己居然泪流满面。他不知所措地抬手擦去泪水,然而就像曾经在蝶屋被矢吹真羽人一巴掌打醒之后的那时一样,咸涩的液体无论如何都无法被他控制。

肩头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无量娇小的身体蹭在他的颈侧,小小的液滴顺着小主人的脖颈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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