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怎么样?”
柏山结月花从摊贩的推车上拿起一支发夹。时国京太郎原本在看着远处,听到她问话,低下头看了看她手中的蝴蝶结发夹。
粉红色的布料,点上了一些白色的斑点作为装饰。
时国京太郎觉得不怎么样,这姑娘更适合鲜艳一点的颜色。他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几度,还没开口,柏山结月花就将这个发夹放了回去,拿起了诸多色彩中最亮眼的明黄色,将零钱交给摊主。
时国京太郎跟在她身后,看着明黄色的蝴蝶结像兔子耳朵一样,垂在柏山结月花的脑后,随着女孩的脚步一颤一颤。
“我说啊,你明明都选好了,为啥还要来问俺?”
柏山结月花背着的布包扫过她的后脑:“京太郎有给别人选过礼物吗?”
稻草头的少年点头:“给俺弟弟妹妹们选过。”
“他们喜欢什么呢?玩具?画本?甜品?”
时国京太郎想了想,说:“大概是食谱和特价优惠券吧。”
“这样啊!”柏山结月花拍了拍手,转过身来倒着向后走,眼睛盯着时国京太郎:“那京太郎喜欢什么?除了御好烧和海苔饭团!”
橙红色的太阳落入棕色的眼睛里,让那点金色露了出来。
时国京太郎眯了眯眼睛,语气轻飘飘地回答:“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这么说,你会觉得为难吗?”
他喜欢的东西不多,能让他发自内心露出笑容的事情更少,此处特指温和的、正常的的笑容,而不是他撕开恶鬼时沾染着血腥狂气的笑。至于时国京太郎讨厌的事?大概是自己的弟弟妹妹们都成熟过头了,每次被他们照顾的时候总让时国京太郎有一种做梦一般的感觉,好像整个人陷入软绵绵的云团里,踩不到实处。
“嗯......会不会为难呢?哈哈,好像确实有一点哦。”柏山结月花转了回去,压下衣摆。
“礼物罢了,送你觉得好的就行。”
柏山结月花看上去终于有些吃惊。
“啊哈哈,送礼物?”
时国京太郎抬眼看了她一下,勾起嘴角:“啊,你不是准备送俺生日礼物吗?”
真是可怕的直率。普通人才不会像时国京太郎这样,大大方方地将别人企图隐藏的东西说出来。不带着一点窥探隐秘的兴奋,也没有任何的洋洋自得。正因如此,才是真正“可怕”的直率。
柏山结月花说道:“可惜京太郎的脑袋一到战斗中就只剩下直觉了呢。”
“哈!?别以为俺听不出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女孩轻巧地笑着,似乎想起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
一周前,柏山结月花和时国京太郎去到了一处华丽的宅邸。这是一处已经空置的房产,宅邸的主人请来了不少能人异士来这里驱鬼。
传闻中,这处宅邸曾为古代贵族所有,这里的贵族老爷被门下的武士背叛,宅邸中的家眷被投毒而亡,贵族老爷为了镇守城池,隐瞒了家人的死讯,又坚持了整整两月才败退下来。那位贵族生前没来得及收殓家人的骸骨,连他自己也很快死去,于是心愿未了的亡魂便盘踞于此,希望过路人可以帮他收殓亡骸。
另一说是因为战事紧张,贵族遣散了大多仆从,庞大的宅邸变得空荡荡的。防守并不严密的宅邸吸引盗贼造访,然而那名偷盗者不知因何居然死在了这里,直到尸体腐烂、散发出难以忍受的气味后,才被仆人们发现。自此之后,这里半夜总会有奇怪的声音出现,闹得人心惶惶,贵族被鬼魂折磨得神经衰弱,搬离了此处。
这个宅邸地段不错,主人又有搬回来居住的想法,但苦于闹鬼的传闻,迟迟未能如愿。
“听说半夜经常会传出奇怪的声响,类似咔哧咔哧的声音。”
“南无阿弥陀佛......”
“好像还有鬼火!”
柏山结月花和时国京太郎装混入了前往宅邸驱鬼的众人中。因为宅邸的主人许诺了巨额报偿,除了攥着佛珠的僧侣或者举着符咒的阴阳师,还有不少像他们一样慕名而来的年轻人。
那些僧侣和阴阳师们率先进入庞大而阴森的宅邸,各显神通,年轻人们则被要求不可以影响这些“专家”们工作。
两名真正的“猎鬼专家”等待片刻后,成功进入了宅邸。
这处宅邸是真正的老古董,整座建筑没有通电,一些人选择举着灯台寻找线索,而柏山两人选择不点灯。此处被怀疑藏匿着恶鬼,前来搜寻猎物的猎人们选择隐入恶鬼最喜爱的黑暗,追击着猎物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两人沿着长长的走廊沉默地前行,柏山结月花留意着任何可疑的污渍,刻意避开了其他前来驱鬼的“专家”们。
这个时候,总会羡慕那些在感官上极为敏感的剑士啊。柏山结月花蹲下身,在灯座下找到了几个血点。她回头,向时国京太郎点点头。
时国京太郎正准备抽出日轮刀,忽然他向柏山结月花抬了抬手,对着背后的方向戒备起来,暗红色的眸子紧盯着走廊深处走来的少年。
来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前方还有其他人存在,收敛着脚步声快步前进。他没有点灯,虽然有些奇怪,但柏山结月花不觉得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鬼。
因为长久战斗在黑暗中,猎鬼人们的眼睛更能适应黑暗。柏山结月花看到时国京太郎无声地对她说:呼吸。
她这才听到了环境中若隐若现的呼吸声。那不是普通人在黑暗又闹鬼的宅邸里发出的紧张呼吸声,而是可以称得上饱经锻炼的、呼吸法的声音。
呼吸法?除了他们还有其他猎鬼人接到了同样的任务吗?要露面去询问吗?
没等柏山结月花作出决定,时国京太郎就将那个家伙拦了下来。他先是重重在地上踏了一步,然后划起了火柴。
突如其来的声音与光亮将低头赶路的黑发少年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咒骂。
“喂,你也是猎鬼人?”时国京太郎借着微弱的烛火看清了少年的样貌。黑发青眼的少年有着粗眉毛,脖子上用浅绿色的绳索挂着几枚勾玉。
狯岳意识到这两人就是来自鬼杀队的猎鬼人。这次驱鬼的闹剧如此沸沸扬扬,鬼杀队会派人来也是正常的。
尽管时国京太郎的态度让他有些不爽,但狯岳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还不是,我师从桑岛慈悟郎,还没有参加最终选拔。”
时国京太郎:“那你在这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