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川实弥觉得富冈义勇总是一副“我和你们不一样”的感觉,游离在众人之外,说出来的话也非常讨人嫌。
伊黑小芭内摸着刚醒过来的镝丸,垂着头没说话。
富冈义勇虽然在某些方面非常执着,可一旦他答应了某件事,就一定会原封不动地按照自己答应的事情行动。他答应了灶门炭治郎,因此他会多废些口舌来“解释自己的话”:“你们和我不同,实力远超下弦之三,我想象不到你们失败的景象。”
锖兔的脚步慢了下来,缓缓停在一旁。
炼狱杏寿郎:“‘和我不同’是什么意思?富冈!”
“只是字面意思罢了,”富冈义勇顿了顿,有些不适应每次说这么多话,但想起那个赫发孩子的模样,他又张开嘴,“你们通过了最终选拔,又有如此精妙的剑技。”
富冈义勇又挨个说了说他们每个人的厉害之处,这下就连一直看他不太顺眼的不死川实弥都闭上了嘴,感到了一丝不解:“你这家伙说什么呢?难道你想说自己没有通过最终选拔吗?少摆出一副‘我与众不同’的模样了,看了恶心。”
“我的确......”
锖兔这下只得快步上前打断了富冈义勇的话,他主动问起了那只鬼的情况。
伊黑小芭内回答:“脖子已经切实地斩断了。”
周遭化成飞灰散去的血肉似乎也印证了他的话,魇梦已经真正地死去了。
在猎鬼人们站立的区域之后、列车的另一侧,仅剩两只眼睛的肉块掉落在地,极为艰难地向前爬行。
这正是被斩首后的魇梦,它不能说还“活着”,因为它的血肉确确实实地正在崩解,它也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可是它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尽管没有确切的实例证明,但似乎某些在死前仍存留有极强执念的恶鬼可以突破极限,成为比鬼更完美的生物——即克服鬼仍存在的两个弱点:脖子、阳光。
说来讽刺,若这个突破极限的传言是真的,反倒是拥有更多人类感情的恶鬼更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不断消散的肉块翻滚着,魇梦刻印着“下、壹”的眼球也掉落在地,伴随着它不肯死去的执念一直向前滚动。
“我要死了吗?”
“不甘心!!我还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车上的那么多人也都没来得及吃!我......”
婴儿般的手臂从肉块中生长出来,玩弄梦境的恶鬼此刻却无比希望如今的现实是一个“噩梦”,它无论如何都不肯轻易死去。
它好不容易才得到了那位大人的血液,还没来得及将列车上的两百多人吃掉,刚才的那些猎鬼人中好像也有一个稀血......说到底,那些小鬼们究竟有什么本事啊!?那个白头发的恶人脸为什么能在第一次进入梦境的时候就那么快地脱离?正常人谁会毫不犹豫地伤害自己啊?其他人也都太奇怪了,为什么不会沉浸在美梦中啊!?
“可恶、可恶啊!!”
滚动的眼球碰到了一只脚,停了下来。
少女猎鬼人弯下腰,额角青筋暴起却满脸笑容地说道:“喂喂?恶鬼先生,梦醒了吗?要去地狱喽!”
胡蝶忍甩动着与她本人一样纤细的日轮刀,仔仔细细地将魇梦的眼睛和那些肉块切碎,直到它们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她回到同伴们身旁,炼狱杏寿郎正站在富冈义勇的身边,大力地拍着对方的后背:“来!不要驮着背,你说话的声音太小了!从恶鬼手中保护下乘客们,你也是个实干家啊!值得尊敬!”
锖兔在一旁附和:“对啊义勇!堂堂男子汉,说话声音不要那么小啊!”
富冈义勇被两个下手不知轻重的“男子汉”一左一右轮番拍背,差点把肺都咳出来。
“哼,虽然看着很不爽,但你这家伙也挺能干的。”不死川实弥承认了富冈义勇的实力,对方在狭窄的车厢内将抓握着乘客们脖颈的鬼手全部斩断,受他保护的乘客们无一伤亡,这已经是对方实力的绝佳体现。
如果这家伙能够不要一副“我太不幸了”的模样,不死川实弥倒是愿意和他多聊两句。
“只是下弦之三。虽然是下弦,但只是第三位。”伊黑小芭内查看着镝丸的情况,一边等待鎹鸦过来,一边和胡蝶忍聊了起来。同为身材瘦小的剑士,他们在身体管理与剑技方面有一些共同的话题。
新一天的崭新朝阳已从山尖处露出。
在温暖的阳光洒满大地之前,在场的猎鬼人们均浑身一颤,感受到了从密林中散发出来的浓重鬼气。
那是远比魇梦所拥有的威压强上百倍的恐怖。
幸也不幸,密林中的生物并没有选择露面,而是徘徊数息之后,悄然离开了。
直到那股能够将人的脊骨一并冰冻的阴冷气息彻底消失,胡蝶忍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息,就像在那样的存在面前,连呼吸都有可能令她置于死地一般。
“喂,”不死川实弥松开握着日轮刀的手,略显兴奋地说道,“那是上弦吧?”
炼狱杏寿郎的手抓握了一下,随后他抬起手,看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严肃地回道:“嗯!从气息上来看,应该是上弦没错了!”
锖兔与富冈义勇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反复念叨着“上弦”两个字,感受着背后来自太阳的温暖。不破先生他们曾与这样的存在战斗过吗?
伊黑小芭内的鎹鸦夕庵落在他的手臂上,带来了未曾露面的上弦最后离开的方向。
“它往岩手去了。”
异瞳的少年几乎是立刻决定了之后的目的地。
在场的其他人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林中的恶鬼因为太阳升起而放过了他们,选择前往岩手的方向。现在位于岩手的只有由影柱不破千里率领的搜查队,他们正在岩手县境内搜寻上弦之四的踪迹。
如此有明确目的地的行进方向正说明了上弦之四的确就在岩手,位于岩手的猎鬼人们至少要面对两名上弦之鬼的进攻。不死川实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叫来自己的鎹鸦爽籁,命令它以最快的速度将这里的情况送去岩手。
“事不宜迟,我们也赶快走吧!”
在无限列车出事的现场,已经陆陆续续有隐部队的成员前来协助处理,众人也准备离开,前往岩手支援。
“......”胡蝶忍突然出声道,“抱歉大家,我的姐姐有可能遇见了上弦之二,我必须去。”
她的鎹鸦艳带来了胡蝶香奈惠和宇髄天元、柏山结月花潜入万世极乐教后的发现,此刻正在召集附近的队员前去支援,共同讨伐上弦之二。岩柱悲鸣屿行冥也在前往战场的途中。
炼狱杏寿郎思考了三秒钟左右,便决定和胡蝶忍一同前往支援音柱与水柱:“那么,我就和胡蝶一起去吧!”
传闻中的冰之恶鬼吗?想必他修习的炎之呼吸能够对那只恶鬼产生一些额外的伤害吧?而且......炼狱杏寿郎重重哼了一口气。
这将是他“自己”的战斗。不破先生,这次我会好好承担起自己的责任,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在我的赤炎刀前死去!
锖兔看向富冈义勇,不知道他会作何选择。
察觉到他视线的富冈义勇说:“你去吧,锖兔。”
锖兔一怔。
黑发的少年终于露出了锖兔记忆中的笑容,尽管有些难以察觉,但那确确实实是一个小小的笑:“我已经,没问题了。锖兔也继续前进吧。”
自从离开狭雾山,锖兔与富冈义勇几乎形影不离。他们一同在柏山婆婆的道场训练,一同执行任务,一同生活。是锖兔在死死拽着富冈义勇,不让他从悬崖边失足落下,他已经成为了某种“负担”,某种责任。
但这对锖兔是不公平的,在斩断魇梦的那些鬼手时,富冈义勇又想起了梦境中的景象。这次,他不会再去想象如果没有“富冈义勇”存在的话锖兔会成长为什么样的强大剑士。有人死死维系着与他的链接,那么他也应当用尽全力去回应他们。
茑子姐姐一定也是这么希望的吧?
在朝阳完全升起之时,年少的猎鬼人们奔向各自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