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船夫白了她一眼,但姚姜又行了个礼,认真等他回答。
船夫不耐烦地答:“花木?这是西洋来的船只带的多是稀罕昂贵的货品,没有花木!”
她还想再问,船夫早已闪身对着另一人迎上去,“这位掌柜,请看看我们的异国沉香。”
姚姜犹不死心,在码头一直等到货品沽售完毕,人群散开。
两位麻衣老妇拣拾着码头上零碎的杂物,来到姚姜面前:“小娘子,请让一让。”
姚姜这才见自己脚下踏着半张包裹货品的烂油纸。
她退开一步,一名老妇人已经将那半张烂油纸拣拾了起来。
姚姜猛然看到那三桅船上扔了不少物事下来,径直扔在海中,溅起了浪花。
“等一等,等它飘过来我们看一看,能用的拣拾回去,不能用的便又推入海中……”
两名拾荒的老妇人说得热闹,姚姜却心中一动,走上前去:“老人家,请问,那船上扔下的是何物?”
老妇人防备地看着姚姜,姚姜赶紧行了个礼:“我初次看到西洋来的船只,我想知晓船上扔下来的都有何物?”
一名老妇人对姚姜仔细打量:“小娘子,你也有心要拾拣?那都是他们用坏了的物件,发霉或坏了的食粮。”
姚姜眉头轻挑:“食粮?在海上漂泊许久,他们的食粮……”
另一老妇人对她微笑:“这西洋夷人与咱们食性不同,他们都吃咱们没见过的吃食,形似地瓜石块,有黄有白有红有紫,就那么堆在船里吃时用水一煮,与野人相似!这石块般的吃食发霉发芽后便有毒不能再食,因此到了此间便要丢弃……”
姚姜大喜,连忙问:“您二位见过这石块般的吃食么?”
二名老妇人都点头:“见过,霉烂的味道难闻。”
姚姜已经两眼放光:“它们漂在水面上么?”
老妇人对望一眼:“小娘子,你可是腹中饥饿?那吃食霉烂了,吃不得的!闻了都要呕吐!”
姚姜赶紧摇头:“我不是拿去当吃食,我……”
她咬了咬嘴唇,“二位老人家,我帮你们捡拾此间的物事,捡拾到的物件中我只要那坏了的吃食,别的都给你们。我,我只想看看它们长什么样。”
半个时辰后,三桅船上抛入海中的物事果真有不少被海浪推至岸边。
姚姜跟着两位老妇已将海浪推至岸边物事拣拾完毕时,暮色已经掩了上来。
她将拣拾的破布烂木交给两名老妇人,但老妇人却没找到她想要的物件。
姚姜心有不甘但依旧谢了她们,和莫五一行人回到仙客来客栈。
隔天清晨,天边微有亮光,已有伙计来敲门。
三名少女起身收拾随身物件,莫五去赶了驴车,姚姜会了客栈的账,启程返回三河村。
车行辘辘,莫红果忽然问:“姜姜姐,你昨日在海边拣拾东西,你要找何物?为何不让我们帮你找?”
姚姜想了想:“我想找一种外洋才有的庄稼,外洋夷人以此为食。那片海滩是有人拾荒,你们也去捡拾,必定会引起争执。”
莫槐花:“你没找到么?”
姚姜叹了口气:“还没找到。”
莫红果:“姜姜姐,那晚帮我们那位公子是你识得的?”
姚姜想了想:“算是识得。”
三河村各家的菜园都已长得姹紫嫣红,姚姜将愿意去门面出力的农妇汇集到家中,教她们配菜做菜。
周娘子:“姜姜,我们做厨下杂事也做了许多年了,这还用学?”
姚姜微笑:“各位婶婶,自家进食的菜饭怎么着都行,做得不好,亲人体谅做饭的人辛苦也不会挑剔。但以此谋生则不同。配菜多一点少一点不仅影响味道,还会让我们赚的银子变少。火候自不必说了,火候过了菜焦糊,火候不到味道不好,食客可不会体谅。”
姚姜:“再者,做这门生意还得讲究个快字。食客多了,上菜也得快。上菜迟了,不是抱怨便是责难,那于我们也无益。”
蔡田媳妇点头:“那倒是。”
她先炒了两道菜,莫五媳妇等看了,便也按着样炒来。
等她们炒完了,姚姜便将菜一字排开,让她们自行品尝。
这一尝,莫五媳妇先出声了:“十家锅灶九不同,因此做的菜也不同。”
姚姜:“是,但这样的菜是不为食客所喜欢的。也易于被食客挑剔。这便是做菜得学的缘故,不学便是十个人炒出十个结果。学了,才能做到相差无几。这是量勺,油盐酱醋都各有勺子,按勺计量才不会咸淡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