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姜微笑:“有劳伯伯了,前些日子村中忙碌,我给食肆选了几位愿意从事厨下杂事的叔叔伯伯,他们已在磨炼手艺,再过几日便能来帮手。之后午间的生意由婶婶们担当,晚间的生意就交与他们。”
胡掌柜眉头皱起:“可这样一来,一份酬劳就得分给二人,你就不怕乡邻们闹起来么?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姚姜笑了:“胡二伯伯,先前披星戴月辛苦劳累,帮厨的婶婶们都是咬着牙关挺过来的。这情形不能长久,再这么做一月,婶婶们不是累得病倒便是厌恶了这事,不会再来。有人肯来分担是好事。要么将人分为两批,分单双日来帮厨;要么分为两班每日上午来一班,午时便有叔叔伯伯来接手,婶婶们也能回家稍事歇息,料理些家中琐事,方能长久。此一节我早便同婶婶们说过的,她们也赞同。咱们签过按劳取酬的文契,不会闹起来的。”
胡掌柜看了姚姜片刻:“这些事你先前都思虑得这样明白?你可真是我见过思虑最周密的小娘子了。我家那两个蠢笨的男儿若能有你的三分本事,我睡梦中都能笑醒了。”
这日,姚姜在食肆后厨忙碌,一名伙计来到面前:“姚娘子,掌柜请你去说话。”
姚姜擦了擦手,解下围裙出来,只见食肆内立着一人。
这人身形高大,宽肩阔背,身着黑衣负手而言,他满面虬髯,但目光有如鹰隼般锐利。
此时已过了饭时,但因食肆有各色果汁冰露,尚有不少饮客在座,连店门外的桌边都有歇凉的过客。
但这人虽是一身布衣,但立在当地却有如鹤立鸡群、气势逼人。
胡掌柜对着他拱了拱手:“客官,这便是姚小娘子。”
那人对姚姜看来,拱了拱手:“姚娘子,张相公让我来请问姚娘子何日能到家中作客?”
姚姜微笑着还了个礼:“我有事要请教。”
那人点头:“请姚娘子说来。”
姚姜看了看门面,胡掌柜指了指二楼:“楼上方才清扫过,你请了那位客官到楼上细说。”
姚姜请那人先上二楼,让人送了冰露与玫瑰饼去,自己则拿着笔墨来到二楼。
二楼上三面临窗,采光极好,放着几张八仙桌,有一面窗下河水蜿蜒,很是清幽。
那人坐在窗下,他身量高,即便是坐着依旧能平视姚姜。
冰露与玫瑰饼已送到他面前桌上。
姚姜将笔墨放下,那人浓眉微皱:“姚娘子要问何话?还要抄写下来?”
姚姜行了个礼:“请教客官尊姓。”
那人拱了拱手:“在下姓谭名青山。”
姚姜点头:“请问张相公及夫人可有忌口?日常饮食吃哪些?喜好怎样的口味?张相公请我去为夫人做菜,我得知道夫人的情形。”
谭青山一愣,看着姚姜神情探究。
姚姜微笑:“知晓夫人的喜好,我才能做出合夫人口味的菜式;知晓夫人忌哪些食材,我才能避开;有许多食材食得不好会起风疹,轻者痕痒难耐,重者有损健康,还有的会危及性命;因此我得格外小心。”
谭青山仔细想了想:“我家夫人没甚忌口也不挑剔,近来胃口不佳。想是才来到此间,天气炎热兼水土不服。”
姚姜仔细想了片刻:“敢问夫人可是要做母亲了?”
谭青山没料到她有此问,看了她片刻后才回答:“未曾。早知姚娘子问得这样详细,我便该让家医前来,能回答得更清楚。”
姚姜在心中想了片刻:“请问共有几人用饭?”
谭青山看着姚姜,片刻后才回答:“你这是何意?”
姚姜:“只张相公和夫人,便只需四五个菜。若还有旁人,便得多预备些。因此要问了人数,按数准备。张相公开了五十两的谢银,本是不少,但许多稀罕的食材难得,得按人数预先备下。”
谭青山想了想:“家中共有十一人。”
姚姜点头:“男女各有几位?可有孩童?可饮酒么?喜好哪种酒?”
谭青山:“相公和夫人,我与我的两位妻子一儿一女,还有府医、一对夫妇及他们的小娃娃。皆无忌口。夫人喜欢甜酒,我与我相公喜好烈酒。”
姚姜一一写下,算计了片刻,“谭先生,三日后我如何去往张相公府上?”
谭青山:“我会来此接姚娘子,我们家中也有人帮手,到时他们也会听凭姚娘子分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