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备好,赛罕与那两名妇人依次将饭菜拿去摆好,来拉姚姜:“姚娘子,我们一同用饭。”
姚姜笑着摇头:“我用过了。你去用吧,我歇一歇。”
赛罕再三邀请,姚姜都摇头,她方才去了。
赛罕用过饭回来:“姚娘子,你做的菜可真好吃。我家少夫人做菜也极是美味,但你与她是两样。”
姚姜意外:“你家少夫人还会做饭菜?”
赛罕点头:“我便是跟着夫人学的做菜,改日我也做给你尝尝。我可是将夫人的手艺都学全了的。”
忽然有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赛罕,你又胡说,我哪有手艺。”
一名女子步入灶间。
这女子眉横春山,目如秋水,肤如花开,微微一笑便如异花初放般耀人眼目。
纵算有赛罕这样的异国美人珠玉在前,这女子依旧让姚姜定住了目光,她翦水双瞳有莫大的吸引力,容颜明媚娇艳,眉宇间却又有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极是招人眼目。
赛罕:“夫人怎么来了?你身子还未好,应当好生歇着。”
女子秋波流转:“我哪有那么娇弱,你别吓着姚娘子。”
她转过来对着姚姜敛衽行礼:“辛苦姚娘子了,你做的菜很是开胃,我今日吃得很是开心。”
那女子走后姚姜才回过神来,问赛罕:“这位便是夫人么?”
赛罕点头:“是。”
姚姜想了想:“你说夫人身子未好,是怎么回事?”
赛罕一愣:“没,夫人就是不爱吃饭,令我们很是担忧。”
姚姜皱了皱眉,如今正是炎夏,身体强壮的人都怯热面红,这位夫人却面色偏白,身形又纤弱,身体必定不好!可谭青云却未曾与她提过!
她想了想:“我知晓你们府上有府医,我想请他来看一看,我带来的菜蔬食材中哪些不能让夫人进食。”
姚姜先前被这位夫人的美貌震惊,而后看到了她形容娇弱风都吹得倒的样子,立时深深懊悔,冷汗都出来了!
先前谭青云,没能把这夫人体弱告诉她,她忽然担心自己做的菜让这位夫人吃出个好歹来!
赛罕带了与张相公对奕的人来,他步入灶间先对姚姜拱了拱手:“姚娘子请在下来所为何事?”
姚姜咬了咬嘴唇:“这位先生,我不知晓尊府的夫人抱恙,请你来看一看,这些菜蔬可有夫人不能食的?”
那人一笑:“只要是正常的饮食,夫人都能进得的。”
姚姜心下稍安,但依旧行了个礼:“我有担心,还请先生过目。”
那人将姚姜带来的食材看了一回:“姚娘子,你这尾活鱼我可从未见过。”
姚姜:“此为七星红鱼,鱼肉橙红无腥味,我晚间剔为鱼脍配以山葵,不知夫人可能食得?”
那人又看向一旁桶中的虾:“这虾居然能长得有手掌大?还是活的?”
姚姜微笑:“这虾也是专为尊府去找寻的,我做道虾糁,晚间可以请诸位品其甜美。”
那人看了她片刻,笑着说:“姚娘子这鱼虾都是未曾见过的,极其难得,必定美味。夫人是曾大病了一场,可如今已痊可二月,本该多进些饮食。但恰逢炎夏,她胃口不开,这是苦夏导致她虚耗自身,长此以往必定损伤根基。听闻姚娘子的菜做得别致开胃,张相公这才请姚娘子来做饭食,是想让夫人多进些许。”
“夫人今日进了整一碗米饭,姚娘子的米饭是各色奇异的粮米组成,还有我不识得的菜蔬与果碎,极香还极是开胃,柠檬鸡与茉莉香豆又很下饭,夫人饭后还跟公子分了半块百香甜芒糕,是这个名儿我没说错吧?”
他笑着:“夫人有这般好的胃口,姚娘子功不可没呀!姚娘子用的香豆我是第一回见,但尝了尝,这豆子极好,应当性温、滋阴、补肾、健脾、温中、下气,于夫人大有禆益。不过,我听闻姚娘子有味拿手菜是兰花小刀鸭,得排三日队才能吃上。家中或许做不了,改日我定要去肆尝上一尝。”
姚姜微笑:“多谢先生指点,夫人都能食得我便放心了。兰花小刀鸭我也备下了,只是这个菜不能急,中午赶不及送上,晚间一定请送上请各位品尝。”
赛罕却立刻拉着姚姜:“姚娘子,你教教我,我得学会你的本事,我要把夫人养胖些。”
赛罕美貌动人却是极是缠人,整个下午都缠在姚姜身边苦苦哀求。
姚姜只得直言相告:“你做的菜也很好,只是我用的食材是我自己栽种的,这才稀罕了些。”
“你教我栽种!”赛罕琉璃般清透的眼睛看着她:“我会用心学,就像跟着夫人学做饭菜一样,我一定能学会!”
没等姚姜说话,赛罕拉着她的手:“我会好好学,我,”
她看了姚姜片刻,嘟着红唇:“你不教我,我就天天跟着你!”
她跑开去,不多时抱着个妆奁进来:“这些都给你。”
妆奁内的首饰都极是精美。姚姜呆看着赛罕,她眼中微有泪光:“只要你教我让夫人多进些饭食,这些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