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停,他盯着姚姜的眼睛:“你能听清我的话么?可能出声?”
姚姜努力道:“能。”
她已是用尽全力说话,这个字依旧虚弱无力,轻得几乎听不清。
卫骏驰:“张先生,她还不能说话。你有话要问也得再让她养一养,有说话的力气了再问不迟。你说她脑络受损,头晕头痛呕吐,得静养,这么问她如何能静养?”
张全叹了口气:“卫公子,我不知万把总中了何毒,这事应当只有姚娘子知晓一二。他打伤姚娘子实属恶行,但我念在他杀敌有功劳,想救他的性命。”
听到“万把总”三字,姚姜禁不住全身颤抖。
张全正给查看姚姜面上的伤情,看到她恐惧而又愤怒的目光,叹了口气:“姚娘子,万把总这事做得狠毒,绝不能就此罢休。但你得先把伤养好,你现下还不能起身下床,等养好了伤再与他理论也不迟。”
而后他与卫骏驰一同退出屋外,高月娥进来将姚姜腰间的小夹板取下,安顿她睡好。
不多时药已熬好,卫骏驰接在手中等得一阵,等药晾凉了,才小心地用羹匙喂姚姜喝药。
药喝完后,他又喂她喝了几口粥,看着姚姜又神思昏沉,方才出屋去。
姚姜却陷入噩梦,在梦中听到有人凄厉呼唤,看到的是昏暗的天空,浓浓狼烟席卷而来,狼烟过后是一具具尸身。
她惊惶失措,忽然一名身着皮裘的骑兵出现在身边,手挥狼牙棒对着她砸来。
姚姜尖声惊叫,却听不到叫声,一柄长剑破空而来,架住狼牙棒。
她回头,只见一名衣甲破裂的男子立在自己身后,满头满脸都是鲜血。
骑兵凶悍至极,狼牙棒纵横挥舞,衣甲破裂的男子拼命抵挡,却气力软弱。
忽然骑兵的狼牙棒钩住长剑,向上一撩,男子的长剑被撩飞。
男子就地一滚,抢起地上残破的长枪直扑上去,对着马腿一□□了个正着。
马背上的骑兵落马,两人扭打在一起。
骑兵手持狼牙棒对着兵士砸来,男子拼命闪躲。
姚姜目瞪口呆,不知为何,她直觉男子是大周的兵士,骑兵是游牧骑兵!
忽然一柄长刀直飞过来,自那男子胸前刺入,自后背透出!
姚姜尖叫,眼前大放光明。
映入眼帘的是青布帐顶,姚姜浑身是汗,转头看屋内简单的桌椅,看着透窗而入的晨曦,也看到了那边榻上被自己惊醒,匆匆起身向着自己看来的高月娥。
她终于回过神来,这是自己在归雁城内的住所。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每晚都是完成了系统空间中的工作才睡下,极很少做梦!偶尔入梦,也是零碎片段,醒来后便记不得了。
这是第一次做这么身临其境的梦!清晰明白!
在床上又躺了两日,姚姜能坐起身了,头晕头痛减轻,呕吐也减轻。
万山荣来姚姜家行凶,姚姜的左邻右舍都听到了他的喝骂,也听到了姚姜的尖叫,但她们大多是夫君在大营女子,丈夫都不在家中都不敢轻易出来。
天亮后这事便传开了,都赶到姚姜家门外来看。
乔思燕住得远些,知晓得晚,后悔得连连顿足:“我就该将她拖到家中来陪我,她来我家中便不会受此磨难!”
伙头处的苦役知晓后都先后来探望,因此前来探望姚姜的人络绎不绝,但都被卫骏驰和高月娥拦住了。
卫骏驰只让廖管营进入屋中看了姚姜的伤势:“姚娘子伤重,得好生将养,待她好些了再见人也不迟。”
姚姜被万山荣重击头脸,眉骨额角破了多处,面上还多有青肿瘀血,张全去无名寺外药草田内摘来了活血化瘀的草药捣碎,给姚姜涂在了面上,看上去格外凄惨诡异。
高月娥也不许人进来探望:“我想着你生得貌美,必定不愿别人看到如今的面目全非。因此等你好些了,再让他们来见。”
她小心地给姚姜涂药:“瘀血消散需要时刻,金创药倒是好,但张先生怕用于你面上留下疤痕,换了药草,恢复便慢些。但先生说消了肿全便能恢复六七分原貌,到时你容颜依旧。”
姚姜醒来的次日就在镜中看过自己的脸,惨不忍睹。知晓高月娥小心回护自己,点了点头。
高月娥叹了口气:“万把总下手真毒!但他也没落个好,到现下都没能醒来!每日里医官们用灵芝熬水喂养!汪娘子来了几回,都被卫千户和卫千户派来的兵士拦住了,不许她进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