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果真是韩娘子,她对姚姜行了个礼:“姚娘子,我带了几位大人的庚帖前来。”
韩娘子言语斯文,举止不俗,姚姜不以寻常媒婆视之,便请她进来。
来到院中,看到张全,韩娘子稍有意外,但也不问。
张全起身回屋,姚姜便挪了凳子来请韩娘子坐下:“此间只有两间屋,都仅是单屋,我自己住此间,那间是我好友居住,屋内狭窄,便不请娘子进入了,还请娘子莫要见怪。”
韩娘子一笑:“姚娘子客气了,在院中说话倒也自在。”
姚姜去沏了茶来送到韩娘子面前。
韩娘子双手托着五本庚帖送到姚姜面前,姚姜接过来放在手边:“不瞒韩娘子,我果真没思虑过婚事,因此我现下不能答你。”
韩娘子却笑了:“姚娘子,成亲乃人生大事,你只需思虑自身便好。托我前来提亲的人虽多,你却只能嫁一人,别的人都是要被推拒的。这些位百夫长都是好男儿,你尽可以慢慢择选,不必急于一时。”
没等姚姜出声,韩娘子又笑着:“这世间的好男儿多了,若姚娘子中意的好男儿未托人前来,姚娘子也可以对我透露一二,我自会前去提点,必定不会令你失望。”
姚姜忽然觉得这位韩娘子是位妙人,禁不住莞尔。
韩娘子说完了话只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她离去后,张全自屋中出来,对着那迭庚帖看了看:“这都是来向你求亲的?”
姚姜汗颜,张全却笑了:“你的名早在大营内传开了!我一直等着看何人能慧眼识珠,前来向你求亲。北疆的百夫长们果真有眼力。”
他笑中有揶揄有豁达有关切,却没有酸意与不满,的确心境广阔。
姚姜还没想出该说何话,张全已将庚帖拿起来在掌心拍了一拍:“咱们也算是同甘共苦过了。因此有句话我可得先嘱咐你。不论你将来择选了哪一位头领,先带来我给他把回脉。身处北疆,上至将军下至兵士都要临兵对阵,伤病难免。有的伤病影响深远,他们自身也不知晓,但必定影响你的一生。我若探知了,能医治的必定会给他好生医治。总之,你得嫁位康健完好的好男子。”
姚姜没料到他说出这话来,顿觉自己从前装傻充愣实在对他不住。
她叹了口气:“张先生乃是极好的人,只是我果真没有想过婚嫁,”
张全笑着摇手:“婚嫁得两厢情好,彼此甘愿,不可勉强。你本就与寻常相夫教子的女子不同,我亦有过不问世事醉心医术的年月,明白你的心思,你不必解释。我如今将你当成了妹妹。你若不嫌弃,可以唤我一声兄长。”
姚姜怔怔地看着张全,他则笑着拱手:“我们都各有所长,亦都醉心所长,此一节上我们很相似,因此我很希望能做你的兄长。”
自知晓姚姜的心思不在婚嫁上,张全再没提过那事,但他对姚姜的确很是关照,他们不仅一同渡过了两次天灾,还一同来到了此间,也果真是同甘共苦过了。
姚姜醒悟过来,即刻对他认认真真行了一礼:“姚姜见过兄长。”
张全躬身还礼:“我还想备下礼物找个时机再提这事。没想到今日便是好时机。我这兄长当得仓促了些,过后必定给妹妹补上认亲礼。”
行过三次礼,姚姜重新给张全换了盏热茶,双手捧着送到他面前。
张全接在手中:“你接着说那钱豆豆的情形。”
姚姜便将钱豆豆来到时的情形与那日她对自己说的话都说给张全。
张全沉吟片刻:“这钱豆豆的命运太过坎坷,但你与她不是一路人,你虽聪明但你没有她的境遇,心计上应当比不过她。”
“总之,你是良家女儿心思纯善,她虽没有坏形,但到底是出自青楼,你得多小心些。非是我看她不起,实在是近墨者黑。她耳濡目染皆是青楼里的勾当与伎俩,真要算计你时,你不会是她的对手。我知晓你同情她的遭遇,但须得先保护好你自身。”
姚姜知晓张全说的是:“兄长放心,我先前是因受卫公子之托才关照她些许。现下我自身都难保,实在关照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