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叶呵了呵手,小心地在姚姜额上按了按,惊道:“好烫,快去请郎中!”
姚姜想要起身,再招已将她按住,琼叶赶紧挪动屏风挡在床前,不让风吹到她。
姚姜:“今日我起晚了。”
“夫人!”再招叹了口气:“夫人身子不适,不要急于起身,再躺一阵。”
琼叶去拿了衣裳来:“昨晚我们本想给夫人换过衣裳,但千户怕夫人受凉让夫人先歇息,便没换。不承想还是病了。”
姚姜这才见自己身上依旧穿着昨日的衣裳,她背心冰凉,背上的衣裳已被汗水浸湿。
这时她全身酸痛,穿脱衣裳都费力,幸而有再招与琼叶相助,不多时已为她换过衣裳,给她盖上锦被放下帐幕。
她再次沉沉睡去。
这日姚姜时醒时睡,断断续续醒了数回也睡去数回。
忽然听到卫骏驰的声音问:“依兄长看她这病情如何?”
“她这些日子太过疲累,本就有些虚劳,”张全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就她的脉相来看,还有情志失调,才会有这回的病。”
姚姜缓缓睁开眼睛,屋内已点上了灯。
张全坐在床前正给她把脉,卫骏驰立在床边,剑眉紧锁。
见姚姜醒来,卫骏驰问:“夫人可好些?”
姚姜想要说“无妨”,却觉喉间干涩,连话声都发不出来。
张全也看到姚姜睁开了眼睛,问:“妹妹,你可要饮茶?”
姚姜渴得喉间都要冒出烟来了,连躺着都觉全身不适,更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点了下头!
卫骏驰倒了盏温水来,扶起姚姜喂她喝茶。
他尚且小心翼翼,姚姜却渴得一口气将碗中的茶水饮干。
喝完温水,姚姜有了两分力气,能出声了:“我没事,就是累了,好好睡一觉便会好的。兄长与千户都不必忧心。”
张全摇头:“妹妹得好生养些日子,许多事先放下吧。实在放不下也交与他人去做!”
卫骏驰去拉开屋门低声说了句话,不多时,再招与琼枝端着清粥小菜与洗漱用物进来。
张全嘱咐了姚姜几句,唤了卫骏驰出去开药方。
琼叶扶起姚姜,再招服侍她洗漱,姚姜这才发现身上的衣裳又已被虚汗浸湿。
卫骏驰回来时,姚姜已换过衣裳,琼叶正服侍她喝粥。
姚姜只喝了几口便喝不下了,再招与琼叶都小声劝:“再喝一口,再喝一口。”
姚姜知晓她们的确担忧。只是她身上不适,实在没有胃口喝不下了,便摇了摇头。
卫骏驰:“夫人不想喝便不喝,待会儿饿了再喝些许。苏季扬去抓药了,他回来你们即刻熬了药送来。”
再招与琼叶退出门去,卫骏驰在床边坐下,轻按着姚姜额头痛处:“兄长说夫人是太过劳累,而后又乱了心神,须得好生将养些时日。半月后我要去往小孤城,夫人可想随我同去?”
“小孤城与此间不同,那处不似此间荒芜,有山有水,大伙儿都称为边塞小江南。夫人若不嫌辛苦,跟我去那边住些日子,那处很有景致可看。”
卫骏驰的话声温柔,姚姜这时有了几分力气:“千户昨晚辛苦了。我下回再不会醉酒了。”
卫骏驰轻轻叹了口气:“夫人不要这般客气见外,我先前养伤时全赖夫人悉心照料,现下夫人不适,我应当照拂。”
他没问姚姜昨日喝醉的缘故,只是与姚姜说道:“小孤城北面有一片花坡,长着各色野花,花开时有如绒毯极是美丽;城南的山中有瀑布,野兽极多,那处山坡陡峭,游牧骑兵来得不多,到时我带夫人去捕猎……”
卫骏驰的话声很能抚慰,姚姜渐渐心绪安宁,不多时又已昏昏睡去。
在家中休养了四日,姚姜的病势去了大半,已能出屋走动。
只是卫骏驰不许她去农庄,也不许她去往门面。
“再招与琼叶都能帮你,农庄有那许多伤兵,还有一直跟随着你的两名苦役,你不用太担心。兄长再三嘱咐:你现下不能太辛苦,且多在家中养一养。”
他一面服侍姚姜喝药,一面劝说:“你将养到七八分,正好跟我去小孤城。夫人来到此间只去过北张城,还是匆匆来去,这回去小孤城住些日子。那边兵士等你许久了,都盼着你去!这边的农庄夫人已建至了七成,该放手让他们自行照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