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姜点了点头,汪娘子看了她片刻:“我想跟随你同去。”
姚姜意外,汪娘子叹了口气:“我知晓你帮了我许多,还为我换了住所,但我在此间都会想到把总,心中实在难过。若没这个孩子,我真想,”
汪娘子没说下去,但姚姜知晓万山荣去世对汪娘子打击甚重,她孤苦难奈时难免会滋生出轻生的念头。
武官为国尽忠后,他们的家眷都会离开伤心地。汪娘子是无处可去才没离去,但她也不宜再留在归雁城。
姚姜想了想:“我从未去过小孤城,不知那边是何情形。”
汪娘子:“我打听过,小孤城距此间二百多里,那边也有军营。我想跟随你同去。你在那边要建农庄需要帮手,我别的事做不好,但农活做得还行,去那边可以帮得上你。我不想离此太远,以后还要回来祭拜。”
汪娘子前言不搭后语,但姚姜听懂了:她依旧沉浸在丧夫之痛中。
万山荣在此间戍守数年,归雁城每一处都有他的影子,汪娘子睹物思人不能振作。她想换个地方度日,但又不想离亡夫太远,这才想跟着去往小孤城!
小孤城也有军营、头领和武官,汪娘子去那边住下并不难。若真要回来,请换防的兵士带她同行便可。
万把总为国尽了忠,军营内的兵士头领对汪娘子都会多加照拂。
姚姜思忖片刻:“汪娘子,我是随千户去往小孤城,你的打算我得先与千户说过。现下还不能答应你。”
汪娘子:“我等卫夫人的消息。”
晚饭时卫骏驰回到家中,姚姜便把今日汪娘子来到的情形说了一回。
卫骏驰:“夫人意下如何?”
姚姜:“我不知能否带上他们同行?汪娘子尚好,她家小哥儿还是嗷嗷待哺的婴儿,经得住路上的颠簸么?”
她轻按着额角:“汪娘子固执,我现下担心我们不带她同行,我们一走,她便悄悄跟在后方!她有孩儿,不会轻易寻死。但这路上可就辛苦了。”
卫骏驰将手掌按上她的额角轻揉:“这处青肿快消散了。汪娘子若想去小孤城存身,那便跟随我们一同启程。小孤城虽不似此间,但也差不太多,那边有也有苦役和武官家眷与住所,带她去往那边让她安顿下来并不难。”
姚姜没料到他轻描淡写便将这事分派好了,愣了片刻:“果真无碍么?”
卫骏驰:“她是万把总的遗孀,仅凭这一条,北疆的兵士头领都会让她三分。去往小孤城能让她离开伤心地,将来还能回来祭拜。是个极好的主意。”
姚姜看着卫骏驰:“可,可她家小儿,”
她不知该如何对卫骏驰说汪娘子悲伤过度没了乳汁不能哺育小儿,小儿全靠牛羊乳养活。
卫骏驰看着她:“夫人还有何难处?”
姚姜嘴唇轻动,摇了摇头:“那,便带汪娘子与她家小哥一同去小孤城。自此间去往小孤城路上要走几日?”
卫骏驰:“骠骑营马行迅速,但这回我们不赶路,路上走二三日便到了。有骠骑营兵士同行,必定不会有意外。”
姚姜想了想:“我记得传信兵来回只需要三日。”
卫骏驰:“传信的兵士一路快马加鞭,遇上关隘守军便更换快马,才能这样快。骠骑营一日走六十里以上已不慢了。赶得太急马匹吃力,兵士也疲惫。无紧急军情便走慢些。拉车的马不能与战马相比,且马匹也要歇脚力。三日到达才正好。”
次日上午,卫骏驰带着五百骠骑营兵士向着小孤城去,姚姜带着琼叶,汪娘子与小儿乘坐马车同行。
这辆马车后还跟着另一辆马车,车上装着半车草料和数只活羊。
已是初夏,草坡青碧,点缀着点点杂花,轻风过岗,林涛细细。
泥土的清新气与明媚的阳光扑入车中,姚姜觉得心中的郁塞微有松动。
一路向西,走到下午才停驻。
姚姜这一路来不仅看到了绵延不断的长城,看到了关隘及守关隘的兵士,也看到了北疆壮丽苍凉的美景,心中的郁塞稍减。
这时下得车来,看着骠骑营兵士扎营。
看到姚姜,骠骑营的兵士都对她微笑:“卫夫人。”
还有兵士问:“卫夫人可用饭了?”
他们将手中的干粮向姚姜递来,这几名骠骑营兵士身着薄甲,帽盔下的面容都甚是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