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淡定地微微一笑,以完美的员工迎接领导的姿态站起身,对魏含翡道:
“魏总,您来了。”
魏含翡维持着推门进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一言不发,隔着几步路的距离遥遥看着裴霁。
他少见的没有笑,和绿松石胸针相得益彰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细细的线,看向裴霁的视线里甚至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湿冷。
裴霁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两下,缓缓攥成了拳。
他睫毛轻颤,不动声色地错开了视线。
魏含翡的这个表情让他陡然回忆起了他作为被新王俘虏的精灵祭司时,那些镣铐彻夜摇晃、被褥闷热潮湿的日夜。
半晌。
魏含翡轻轻关上门,动作如常地走进来坐在裴霁对面,看着他笑道:
“故意的?”
这句话没头没尾,裴霁却瞬间懂了魏含的意思。
魏含翡特意说过不请乌图和温修慎,乌图也明确表示了“谁稀罕你那顿饭”。
更重要的是,负责统计人数的裴霁,并没有把预算外的温修慎和乌图写进去。
魏含翡精心设计好、准备用来享受猎物的“陷阱”里,就这样意外而突兀地出现了情敌。
唯一的可能就是裴霁预判到了他的目的,趁他不在场的时候三言两语忽悠了那条傻狗和姓温的假洋鬼子,然后隐瞒了这两个不速之客的存在,带他们来包间和他打擂台。
裴霁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他的确是故意的,也能预料到魏含翡会有些生气,甚至已经做好了听见系统播报魏含翡黑化值暴涨的消息。
但是那个破系统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让裴霁心里更慌了,但他面上依旧是假笑着答了魏含翡的话:
“怎么会。”
魏含翡给裴霁倒了一杯茶,浅笑着推过去:
“你还是跟从前一样,总是用最坏的预设来揣测我。”
裴霁没有接,垂眼看着瓷杯里漾动的水波,语气平静:
“但是从没出错过,不是吗?”
魏含翡神色仿佛有些难过,他勉强笑了笑:
“是我不对。”
裴霁:“……”
乌图跷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
“怎么样姓魏的,我们
可是裴霁主动开口请过来的,在他心里,我可比你重要多了。”
魏含翡看都没看乌图一眼:
“我只接受我的爱人擅自做主带来计划外的人,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当你也承认了。”
乌图豁然站起来:
“谁承认了!”
温修慎冷淡道:
“聚餐也会带家属。”
乌图恼怒地低头看着坐在旁边的温修慎:
“你算哪门子家属!我可是裴霁亲手带大的,我才是家属!”
温修慎冷漠:“一条从小养大的狗而已。阿霁是我亲手带大的,我是家属。”
乌图:“裴霁是我亲封的皇后!”
温修慎:“阿霁跟我结过婚。”
魏含翡笑盈盈地打断:
“阿霁是我的主人。我将永远忠诚于他,永远尽心服侍他。”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可怕的寂静。
姜桃李缩在角落里,表情惊恐。
她听见了什么?
魏总管裴霁叫主人???
撞破了这种大人物的密辛,她今天还能活着离开这个包间吗?
裴霁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
“你们……”
他话刚说出口,包间的门就开了。
服务员们端着菜进来,在一片诡异的沉默里介绍了菜色,然后退出去再度关上了门。
丰盛精致的菜肴冒着热气,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分外诱人。
姜桃李静默片刻,忽然小声问:
“……你们吵架的时候我能吃饭吗?”
裴霁:“……”
魏含翡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温和的笑。
他近乎和蔼地看着姜桃李:
“吃饭吧,不必拘谨。我们刚刚也没有吵架,开玩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