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听她这样说,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处已经快好了的伤口,又顺着那脖子去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睨了陈醉一眼:“那我可要先下手为强,早做防范,不如把你的牙拔了,我想想,那是要先拔上面的,还是先拔下边的呢?”
接着还不待陈醉开口,却又摇摇头道:“啊……一颗颗拔了到底麻烦,不如那你那铁杖子敲一下子,全掉光了就好,省得夜里这不安分的狗要过来乱咬人。”
陈醉闻言不由下意识抓紧了铁杖,龇着一口大白牙骂道:“我先敲光你的牙!”
玉楼见她这幅色厉内荏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爱好笑,身子又坐正些,往前倾,将脑袋搁在膝盖上瞧向陈醉道:“好凶,真是泼辣,谁要真娶了你,只怕难以消受,稍稍说话得罪了你,就要被你这铁杖狠狠打一顿。”
陈醉啧了一声,挥舞着铁杖冷笑道:“谁要嫁人?更何况我们现在已做了‘夫妻’,若真如你所说,你现在说话得罪了我,我定要用这‘三分痴’好好敲打你一顿。”
玉楼听到这铁杖的名讳,不由笑了一声道:“你这铁杖还有名字?”
陈醉将那铁杖握在手中道:“不要铁杖长铁杖短的叫,它也是有名字的,你再铁杖铁杖的叫,小心它半夜自己跳起来敲你的牙和脑袋!”
玉楼听了,觉得她说话有些孩子气,便问道:“你这铁杖是谁给起的名字?”
陈醉叫她一问,脱口而出道:“当然是……我了!除了我,谁还能取出这么棒的名字来?”
玉楼听她说话有些支吾,颇有些自傲,不由又笑:“为什么取这么个名字?”
陈醉道:“你没听过吗?古语有云‘留七分正经以度生,留三分痴呆以防死。’叫‘三分痴呆’未免不顺口,便舍一个字,唤做‘三分痴’就是。”
玉楼听得此言不由有些佩服瞧了陈醉一眼道:“看不出来,你这空空如也的脑袋,里头多少还装了点墨水。”
陈醉正待得意,却又冷不丁叫玉楼又泼一盆凉水,叫她明夸暗贬弄得气恼,但旋即想到什么笑道:“姑娘我大人有大量,才不同你计较。”
接着陈醉又对玉楼道:“明日下山,你是要回浩江城么?”
玉楼听她问了,忽的想起今夜瞧见的那张纸道:“你与温岚也相处些时日是吧?”
陈醉并不明白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但也料想玉楼并无旁的意思,只是直言道:“我与她相处也算很久,她的脾气秉性我也是知道一二。”
玉楼又道:“那你还记得今晚那本书里夹着的纸吗?”
陈醉听玉楼这样一提,忽的反应过来皱眉道:“啊!你的意思是她看了那书,兴许会往那里去?”
陈醉的手在杖子上摩挲,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了:“若是现在的她,当真是有可能这么干的……”
玉楼却因为她声音压低,一时没有听清,下意识问道:“什么?”
陈醉叫她一喊,转过神来道:“我说,她真有可能往西域那里去了,她……”陈醉顿了顿似乎是在想如何去说,“她早先说过,要……要去探访名山大川,看看这世间来着,所以当初从‘九万里’走的时候很突然,也没告诉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玉楼听得陈醉说了,不由沉思自语道:“她既从清光城一路向西南而行,现下突发奇想要去西域,却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醉听到她嘟囔,便问道:“所以你也要去西域找她吗?”
玉楼道:“现在只是推测她‘有可能’去了那里,但到底去还是没去,却要再做打算。”接着便将自己心中想法和盘托出,告知陈醉。
陈醉听得她明日下山,要往北而行去找定昆城城中的芥子居分堂,便在心中估算了一阵道:“那路上可有些距离,你明日出发,也要十来天了。”
玉楼却道:“这也无妨,只是担忧一件事。”
陈醉听她说了,微微一笑道:“是不恕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