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莱妮拉。
“感觉像是这个孩子的名字。”蒙柳坐在灶台前,一边烧火,一边和在一旁的玉楼说话。
“……没听过。”
蒙柳站起来看了看锅里,漫不经心道:“你当然不知道。”接着往锅里倒了两大碗水,回头看向玉楼,“我都说了,那是胡人的名字,他们的名字就是很古里古怪的。”
玉楼低低嗯了一声道:“可是如果是名字,这样四个调叫起来感觉也奇奇怪怪的。”
蒙柳见她有些苦恼的样子,不由又笑一声:“也不一定是名字啊。”
是不是名字这件事,在蒙柳给孩子喂饭的时候得到了答案。
蒙柳站在桌边整理,那孩子就坐在床头,似是在发愣,蒙柳背对着她,忽的开口喊道:“苏莱妮拉!”
玉楼站在门边,瞧见孩子有些呆愣,但在蒙柳喊了“苏莱妮拉”之后,就立刻抬起头来疑惑看向蒙柳。
看来,真的是这个孩子的名字没错了。
得到证实之后,蒙柳端着碗行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见她眯了眯眼,没有再躲,便笑了笑,开口喊道:“苏莱妮拉?”
孩子叫她喊了一声,看着蒙柳,指了指自己,低低道:“苏莱,苏莱……”
蒙柳见她这样,也同样指了指自己道:“蒙柳。”然后又指了指站在一旁不说话的玉楼道:“桑桑。”
玉楼不大喜欢被人知道她的小名,不由微微拔高了声音,指着自己道:“玉楼!”
接着发现女孩因为突然拔高的声音抖了一下,便又急忙放低声音,又重复一遍:“玉楼。”
那孩子却是歪着头,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盯着玉楼半晌,直盯到玉楼脸都有些涨红,这才面上带着浅笑,结结巴巴用有些奇怪的语调说话。
“桑桑。”
苏莱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她与玉楼和蒙柳言语不通,但聪明极了,又过目过耳不忘,许多事情都只教了一遍就懂,才不过五六天,就已经能磕磕巴巴表达她的意思了。
因为苏莱身子未愈,还需要人照料,是以玉楼和蒙柳并不着急让她搬出,住进已经整理好的新房间,反倒是仍叫她和玉楼住在一块,好在孩子身形瘦小,一张床躺她和玉楼两个也是绰绰有余,只是玉楼并不习惯同人一起睡,平日里睡得比苏莱迟,醒的比苏莱早却也是常有的事。
而苏莱出来时所穿的衣服虽然已经洗干净,却也破烂到不能再穿,更别提十来岁的孩子见风长,即便能穿上,只怕也不合身了。
好在玉楼年长,以前那些旧的衣裳都叫蒙柳收在箱中,重新洗过晾晒之后便给苏莱穿,虽有些长,但也不过是卷一下裤腿袖子之类的事。只是玉楼瞧见了却没说什么话,照例冷着一张脸,瞧了一眼苏莱就拿着鞭子出去了,也没什么反应。
蒙柳早晓得她这臭脾气,却是伸手摸了摸苏莱的脑袋道:“别理她,你能穿她衣服,她心里一定高兴极了,只是闹着别扭,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苏莱懵懵懂懂,只是点头。
这三人如此相处约莫一月,苏莱也渐渐与这两个人亲近,虽然话说的还不是很好,略带一些口音,但已经能够清楚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了,且她身上的伤口都已好了大半,人也养得白胖了些,蒙柳心道这样留着她也不是什么办法,便挑了一日,在用过饭后同苏莱说话。
苏莱本就聪慧,见用过饭后,蒙柳并不曾离开,反倒正襟危坐,便猜到她是有话要说,一见蒙柳对她招手,便乖巧听话跑上前来,软软叫了一声“柳姨”。
蒙柳伸手摸了摸苏莱的头发,相较于之前,她的头发已经在这一月之内长长了些许,又有好好打理过,吃住也好,已经不像先前来时那般吓人了。
蒙柳心里喜欢这孩子,再说她们就两个人,其实再多加一双筷子也不是什么问题,而且苏莱平素乖巧,又懂事听话,为人也勤奋上进,只是她到底有父母家人,如此留在此地,一两月还好,时间久了实在不妥。
于是蒙柳开口问道:“苏莱,你来这里这么久,我们也没问过你,你家在哪里……”
只是她话未说完,却忽的见苏莱一双蓝眼睛里蒙上雾气,低声道:“柳姨,你不要我了吗?”
苏莱的语调绵软,带着未长成的孩童稚气,叫蒙柳心中一软,本想开口安慰,最终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肩膀,摇头道:“不是不要你,只是你出来这么久,你父母家人一定担心极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