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醉道:“这是为何?”
切斯卡笑道:“楼夫人,若是你高声说话,叫谷里面的雷神被吵醒,那雷神爷爷便要拿起鼓来敲,到时候那雪从深谷左右滚将下来,便是你胯.下的是千里马,跑得比风还快,都躲藏不及,要叫雪潮吃下去。”
玉楼是西南地界长大的人,从不曾见过这样大的雪,更是不知道什么是雪潮,便又问了。
切斯卡道:“那雪潮发作起来就好像河水决堤,从山坡上滚落下来,便是千斤重的巨石都能叫雪潮冲下,二位也瞧见了这长生谷左右两峰极为高险,可雪潮一旦落下,那雪堆积起来便有十几丈厚重,有奔逃不及的,只怕连喊叫都来不及,就叫雪潮压在下头,活活闷死都有。”
玉楼不由奇道:“我看这雪松软,又如何能将人闷死?”
切斯卡见玉楼不知,自是不以为怪,反而笑着问道:“棉被松软,可若是十几条二十几条覆盖在身上呢?”
她这话一出,玉楼便心中明了,不禁在心中暗叹一声。
一旁的陈醉道:“叫你这样一说,我也忽然想了起来。你说的雪潮我也有听闻过,只是名字不同,被唤作雪崩,我听说千万不可在群山空谷之间有大量积雪的地方说话,到时雪落下来,谁也逃不得。”
切斯卡将头点了点道:“是了,所以这也是每到现在这个时候无人敢进漠的原因,路上蜿蜒行道,艰寒困苦是小,但是你稍有不慎遇上雪潮,便是全尸都找不回来。”
她这话说毕,便再不言语,三人都沉默下来,便是陈醉安静不语,最后也挨不住困倦抵在玉楼肩上睡着了,待行到天将大亮时,三人才终于出得谷去,却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但见得周遭高峰峻岭,巍峨绵延,明日正是初升时刻,将那顶上满是积雪的群峰一照,便见得金光夺目,好一片浩浩荡荡的壮阔美景。玉楼骑在骆驼上,只见得那峭壁险峰之上有苍鹰栖落,鹰目傲视,振翅一飞便上得青天而去。
切斯卡只瞧了一眼天气,便不由发自内心笑道:“今日好天气,想来能多走些路。”
玉楼见得如此美景,只觉得心中快慰非常,好似心中块垒都一扫而光,她不禁下意识颤声对陈醉道:“你快瞧,真美啊!”
陈醉此时已经醒来,听得玉楼此言,先是低低笑了一声道:“惜哉!惜哉!”
玉楼这才意识到什么一般,急忙扭头去看陈醉,却不想陈醉比她更快出手,止住了玉楼的动作,反倒将自己的下巴搁在玉楼肩上低声道:“不过……不要道歉,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接着陈醉又低低笑了一声道:“玉楼姑娘明眸善睐,如何不可为我眼?”
然后玉楼又听见陈醉道:“你没有特别照顾我,没将我当做个废人,实在是太好了。”说话间,陈醉的吐息温热,喷吐在玉楼耳间颈间,却叫她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玉楼晓得陈醉狗耳朵灵得很,不想叫她发觉,便急忙将身子坐正,调整心神对切斯卡道:“咱们等等要怎么走?”
那切斯卡听玉楼问了,先是一指西南方一处宽敞大道,却见那宽敞大道积雪十丈有余,却听切斯卡叹道:“若是二位来的早些,便可行此路,虽然路途上所花的时间要长些,但胜在稳妥安全。”
接着玉楼又见切斯卡伸手一指西北方一条叫枯枝错杂,积雪掩了小半的小路:“请看!”
玉楼顺着那道路一瞧,只瞧见顺延而去好一座连绵高山,而那小道狭窄,果如切斯卡所言,最窄之处也不过容纳一辆车子通过罢了。
切斯卡道:“楼爷,楼夫人,现在天还刚亮,咱们得快些走才是,接下来三四天的路程里,除了这第二和第三天咱们可以稍稍放缓些脚程,其余时候除非是太阳落山,咱们是一刻都不能停啦。”
陈醉问:“这是为什么?”
切斯卡道:“二位不知,这条险路一半向南,一半向北,向南的多受阳光,便是有积雪也是不厚,道路也松软好走些。而那向北面的却不是好走的路,积雪甚重,冰雪滑路,而这北面的多是集中在第一天和最后一天,而且这南面道路上可以供人栖居的洞穴不少,但北面的也不过几个,所以南面路上行走时可以缓行,可北面路上却不是什么好走的,时间脚程都要算着,才不至于错过栖居之所,不然夜间遇到雪豹子,命都要交代了。”
这玉楼陈醉两人听罢切斯卡说明,便急忙点头应下,不敢再有耽搁,三人将缰绳一扯,便急忙往那条羊肠小路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