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熊皮毛甚厚,便是虎爪狼牙都难伤其肌肤,可这刀到底锋锐,一刀砍在上面竟也刺入些许,反叫这黑熊吃痛,将身一扭,便要一掌将这刀打落。
陈醉察觉出那一刀没能刺进,便急忙后退,险险避开,弹刀揶揄笑了一声道:“‘三分痴啊三分痴’,把你托付给我的人,说你锋锐无匹,怎么却连一只熊的皮毛都刺不破?”
那黑熊原本体力不支,但现在被陈醉刺了一刀,兽_性又起,更是愤怒非常,只管听着声音追赶陈醉,但它本来就受了伤,现下又叫陈醉一刺,伤口虽然不大,却又汩汩流出血来。
而陈醉身形灵活敏捷,黑熊几次三番扑不到她不说,反又被陈醉在身上其他地方再刺几刀,更别提它先前体力便已不支,此时身上吃痛受伤,更是发作癫狂,接连几次都推拍攻击,越来越失了章法。
可反观陈醉,呼吸吐纳丝毫不乱,即便那黑熊破绽大开,她竟也沉得住气没有贸然出手,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动手,绝不肯多刺,也必不会少伤。
而这样一番纠缠下来,也不知道到底过了许久,陈醉竟真使那黑熊逐渐脱了力,再也跟不上她的动作了。
那陈醉听得这黑熊呼吸粗喘,又察觉到它动作迟缓,心道:“这下终于抓住机会了。”
动作间,陈醉竟趁着那黑熊一掌拍下之际,将身一扭,一个腾空翻越便跃上那黑熊的背上,一把抓住了那黑熊的耳朵,骑在了那黑熊背上。
黑熊察觉到此,当即就要站起身来将陈醉自它背后甩脱,可不料身子还未站直,那陈醉便抓起那刀摸到那黑熊的颈子那里一刀刺了下去,但是到底瞧不见,偏了些许,没有一刀取了它的性命,反倒叫那黑熊咆哮一声,便发疯似的跑撞起来。
那黑熊吃痛,当即发起狂来,竟在这洞中左突右撞,不着目的到处乱跑,濒死之际竟发出了如此恐怖的力量与速度。
那一声吼叫惨烈,将原先已经有些昏沉的玉楼一惊,睡意全无,伤口也剧烈疼痛起来,只是茫然盯着黑暗,循声想要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什么也瞧不见。
切斯卡在一旁也听到这声响,低声道:“楼……楼夫人该不会出事了吧?”
玉楼原本性子平和,可现在疼痛担忧交替袭来,叫她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气,还不等切斯卡说完,便低声喝骂道:“闭嘴!”
那切斯卡自认识玉楼以来,都觉得她好说话,现在听她一声怒喝,竟是话也不敢再说了。
而与此同时,那骑在黑熊背上的陈醉一时不慎,竟险些被它甩下,好在那刀卡在黑熊颈部,她急忙抓住,才不至于被狼狈落地,但那黑熊发了狂,只是在洞中来回奔跑,陈醉只觉得身子晃荡,也不知到底往哪里去,那黑熊几次发力想将她颠下,可始终不能得逞,陈醉只觉得有劲风自她耳旁脸颊掠过,胃肠之中的吃食感觉都要被颠出来,更勿论头脑都发起浑来,什么都想不起来,唯一记得的,也不过是死也不能放手罢了。
也不知过了许久,她只觉得身下重重一晃,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得嘭的一声巨响,那黑熊便立时停在那里不动了。
陈醉受了这一撞击,险些飞了出去,但好在将刀牢牢握住,才得以继续留在熊背上,可突然而来的巨大冲击还是叫她头晕目眩,分辨不清楚东西南北,休息缓了好一阵子才踉跄站了起来,伸手费力将那把刀从黑熊的颈子里抽拔出来,那刀子摩擦着黑熊的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她站起身来,可又觉得全身疲惫,也顾不得那熊满身是血,又脏又臭,就摸索着坐了下来。
一片黑暗之中,陈醉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方才没有觉得疲惫,现在却觉得手臂酸软,竟是有些脱力了。
她所处的地方安静到有些可怕,陈醉只能在洞中听见滴答滴答的细微滴水声。
等等,怎么有水声?
陈醉顺着声音转过脑袋,勉力站起,正打算往水声来处去走,却忽的听见其他纷杂的脚步声。
“它……它死了吗?”
问话的是切斯卡。
但陈醉还来不及回答,就听见有踉跄的脚步声靠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那抓住陈醉手臂的人力气极大,像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将陈醉牢牢钳住,绝不肯再让她离开。
“陈醉!你疯了吗!”那声音压得极低,颇为恼怒,但从中也能隐约听出一股子后怕的味道。
陈醉嘿嘿一笑,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伸手抓住来人的手,却觉得触手冰凉,她心中一跳,连忙将那人已经冰冷的手团进自己掌心。
“好夫君,你瞧,我说过的,不会有事。”陈醉好像没有察觉到玉楼的愤怒与担忧,没有感受到玉楼那犹如实质的目光。
“所以你啊,最好歇了你这丧妻另娶的心思。”
她是笑得这样没心没肺,丝毫不将方才自己的生死当一回事,竟还拿方才的话继续开玩笑。
玉楼没有说话,只是牢牢盯着陈醉,周围唯一的光源也只有切斯卡手中的火把。
而玉楼背对着切斯卡,所以谁也没有瞧见她已经湿润的眼眶。
只听玉楼吸了吸鼻子,强忍住哭腔,不叫自己的情绪显露出半分端倪。
晦暗之中,但听玉楼低声喝骂,语调平稳,可陈醉偏生从中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做得好啊楼夫人。”
“你且等着,回头我就与你和离,另娶一个乖巧听话的妻子来。”
陈醉闻言愣了一下,接着眉头一挑复又笑道。
“楼爷,这样的事情,你最好想都不要想。”
而后她声音放柔,将几分真心藏在揶揄玩笑里。
“我缠上你啦!你休想甩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