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陈醉与玉楼到达会客厅时,这才发现切斯卡与顾年雪也在,四人说笑谈论,十分自然,只有玉楼看着陈醉,心中泛出酸楚,想到她今日对自己态度莫名,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好在切斯卡性子活泼,玉楼平日里又不爱说话,是四人交谈之间玉楼闷声不言并不奇怪。
而正当四人说过一阵,陈醉耳朵灵,张口忽然说道:“有人来了。”
接着众人就听见厅外传来响动,随后左右随侍伸手一推,将门推开,外头便行进来两个人来。
那闻月照因着在室内,已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衫,而她身旁的白璧也是如此,这两人一进得屋中,便对四人道:“中午与晚上的饭食,四位可用的尽兴?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接着这六人便在屋中坐下,侍婢随后端上各色瓜果糕点以供众人品尝,又奉上热茶汤水,恭敬退了出去。
那婢子一退出门去,闻月照先前放松的神情便即一变,看向顾年雪道:“你这路上出了这样大的事,马赫报给我的时候我当真是吓坏了,努尔那家伙,当真是厚颜无耻,竟真的敢下杀手。”
顾年雪微微摇头,叹了一声,看向闻月照道:“即便如此,二姑娘你亲自前来,还是叫我吃了一惊。”
闻月照眉目冷肃:“若是叫旁人去接你,我多少还是不放心的,他第一次下手不成,焉不知会有第二次?但若是我与你一道,想必他顾及着我,绝不敢轻易下手,现下你进到城中,倒是得保你无虞了。”
这话说毕,闻月照又站起身来,俯身对着玉楼与陈醉行了一礼道:“多谢二位仗义出手,不然我兄长与白先君多年来的计划筹谋便要落空了。”原来今日中午顾年雪用过饭后,闻月照便又同她谈了一段时间的事情,这才将往来之事弄到清楚明白。
白璧在一旁听完全程,她于商会之中的诸事亦是知道清楚,晓得顾年雪的商队对接下来的权柄之争至关重要,而闻月照此番突然出城是有要事,但万万没想到是亲自去接顾年雪,不禁微微叹了口气,对着闻月照低声道:“你为什么不同我说明此事?若是……若是知道你是去做这样危险的事……”
闻月照嘴唇紧抿,垂了垂眼,肃声道:“叫大嫂担心了,但请大嫂放心,我出城时特意带了卫队好手随扈,绝不会叫雪赋出事,若当真出了事情,我也一定会拼死护住雪赋的。”
白璧听她说完,神情微愠,可又极力克制住,低声道:“其深,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白璧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转而对玉楼和陈醉也行了一礼道:“多谢二位。”
陈醉瞧不见,但听得着,她也觉得气氛尴尬,有意转换话头,便笑了一声道:“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总不好叫人平白无故死在我们面前,能帮一把,自然就帮了。况且……”陈醉微微一笑道,“我与玉楼也二人有求于顾老板,我们双方互利互惠之事,为何做不得?”
闻月照听得此言不由问道:“此话怎讲?”
陈醉听得闻月照发问,有心想将不恕的事情和盘托出,却又思及那阿娜瑟芙身份暧/昧,而南派商会背后又与南莫罗安德拉有所牵连,更勿论那安德拉背后之人,于是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并不说明,只是含糊道:“这位玉楼姑娘来此是为寻人交物,这事情紧要非常,所以才在大雪封山之时也要赶到这见明城中,又恰好遇上顾老板这事,所以才有这一举两得之便利。”她说的并不是假话,确实是来寻人交物,只是在顾年雪和切斯卡两人的耳中,寻找的人乃是不恕罢了。
那闻月照听罢点头道:“原来如此,二位帮了我派商会如此大的忙,若是二位有需要,请明说就是,若是我等力所能及之事,定然义不容辞。”
陈醉同玉楼又说几句客套话,便提出要走,闻月照有心要同顾年雪等商量诸事,听到陈醉要走,自是瞌睡碰到枕头了,但她表现得有礼,只说要亲自送两个人去休息,又说现今冬日将至,城中雪景更是缤纷绝伦,年关将近,热闹非凡,若是陈醉玉楼两人有意,自是可以出去玩耍,一应费用等都由闻家包下。
随后闻月照与白璧吩咐左右打点好城中游玩等事宜,旋即延请顾年雪等人到一旁的书房雅居之中小坐,另有要事相商。而玉楼本就因为陈醉之事心绪不宁,陈醉却是初来乍到,兴致颇浓,又听闻家做东,自然趁夜去耍,玉楼心上担忧她行动不便,自是一道前去,于是闻月照乃做东道主,亲送二人出去,却留白璧照顾顾年雪与切斯卡两人。
三人行出书房之时天色已经大暗,廊下悬的灯笼随风摆动,陈醉在廊下听得孩童嬉闹声响,其余两人自然也是听闻,便将目光轻转,这才瞧见院中空地上两个孩子正团了雪球在玩,玉楼借着月光映雪,瞧见这两个孩子鼻子都已冻到发红,可兴致不减,倒也觉得可爱。
正在这时,许是这两个孩子玩闹失了准头,又兼之天色昏暗,闻雪赋手中的雪球胡乱掷出,竟直往三人所站立的地方飞来,眼见得就要飞到陈醉身上,那闻月照瞧见这一场景都是一慌,那陈醉却是练得好耳力,听声辨位如何分辨不得,脚步微错便要躲开这一下,可不料那脚才动到一半,就听得嗤一声响,竟是那雪球叫人挡住,砸到人身上的声响。
陈醉脸上蒙着白绫,自然是瞧不真切,但闻月照却是瞧得清清楚楚,那玉楼动作飞快,下意识以身作盾挡在了陈醉身前,更因那雪球正好不巧,砸在玉楼那右肩伤处,皮肉虽已痊愈,但多少还是吃痛,低低吸了一口凉气,便转过身来对那闻雪赋道:“小姑娘这一下好准头。”
陈醉心思敏锐,自是察觉出,但她嘴唇抿紧,张口欲言,可最终仍未说话,那闻月照则神色紧张,下意识看向玉楼,但见玉楼并无恼怒之意,这才轻舒一口气道:“稚儿顽劣,冲撞了贵客。”玉楼却不在意,只是摇摆手道:“不打紧。”
这一出事情发生,闻雪赋一眼瞧见那闻月照的面色,晓得自己犯了错,却是一副恹恹模样,那闻月照虽未出口责备,可眼中不满她又如何察觉不出,而那白云笺年纪幼小,只觉得气氛诡异,两个孩子立时失了玩乐的兴致,等到廊下的三个大人们走远之后,便自去回了屋中,惴惴不安地换了衣裳,等待后续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