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乡

繁体版 简体版
鲤鱼乡 > 玉楼醉明光[武侠] > 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后发制于人【新年快乐】

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后发制于人【新年快乐】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这黑衣人右半边脸从下巴处向上蜿蜒出丑陋且恐怖的伤疤,这张脸主人的眼睛却格外明亮,正一动不动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说。

“姑娘,您走错路了,是夜里黑沉,您迷了方向吗?”说话的这人声音暗哑难听,好像是尖锐的石块在粗糙的石板地上摩擦所能发出的声音,因为太过难听,所以在优妮尔为数不多对这人的印象里,这个人多是沉默不语地站在苏帕瓦里身边,低着头,佝偻着背,低调又安静。

“阿七。”优妮尔来了苏帕瓦里这里不知道多少次,早就熟知这人的身份,轻飘飘收回眼,眉头轻挑,手下意识又去摸自己颈子上的那颗琉璃珠,“我没走错路。”

阿七叫她唤住名字,也冷冰冰抬头回视:“您应当是走错了,再往前继续走,荒僻无人,雪冷夜寒,您仔细冻着。”

“阿七。”优妮尔的手指在琉璃珠上又滑动一下,而后将那颗琉璃珠塞回衣中,故意忽略了阿七的话,转头看向阿七道,“你现下好些了吗?”

阿七叫她的问话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大半身子又落进阴影里,灯笼晃动,照亮阿七口中喷涂的白气,语气不自觉放柔道:“用了姑娘的药,自是已经好了不少,夜里……夜里也睡得安稳些了。”

优妮尔莞尔一笑,点了点头,又突然转了话题道:“其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阿七似是没想到她又会这样问,便垂下眉眼道:“……我的相貌想来是吓到姑娘了。”

优妮尔摇了摇头道:“倒不是这个,这世间美丑妍媸,老幼贫弱在我眼中都是皮相骨肉罢了。”说完她目光淡淡在阿七面上一转,“便是你,也没这么轻易就能吓到我。”

阿七道:“那姑娘……”

优妮尔道:“我是在想,你的命真硬,这样厉害的伤,居然都死不了。”

阿七似是因为她的话一怔,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优妮尔则像是陷入回忆一般,侃侃而谈道:“但这些并不会叫我轻易对你感兴趣,叫我感兴趣的,却是别的事。”

阿七盯住优妮尔,目光变得警戒起来。

优妮尔悠悠然站着,看向阿七,神情淡淡道:“你还记得后面我给你诊脉的事情吗?”

阿七回望优妮尔,过了一会才沙哑开口道:“记得,姑娘只把了我脉象一会,便能将我的问题说得清楚,有些身体上的问题,就是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阿七顿了顿,“我当真觉得姑娘很有本事,不过,这又有什么好叫姑娘感兴趣……”

优妮尔定定看着阿七道:“当然有。”优妮尔的目光在阿七身上来回打量,“阿七,对旁人你瞒得很好,可惜我自幼学医,对脉象处的细微不同早就倒背如流,你可知这世间男女脉象有所不同,旁的乡野村医瞧不出来,可又有谁能逃过我的眼睛去?”

她话到这里,阿七的头猛地一抬,看向优妮尔,遽然灯光一暗,那灯笼便被阿七丢掷在地,人也同时向优妮尔扑了过来,她的动作非常迅速,逼进之际,那把雪亮的匕首便已拔出,直往优妮尔颈间划去。

优妮尔却是一动不动,直到那阿七迫近之时,才忽的迅疾伸手点向阿七持匕那只手的麻穴,这一下点穴功夫力道极大辩位极准,叫阿七立时整条手臂不知怎的力量全失,匕首噗嗤一声掉在雪里,银亮的月光一照,散出森冷杀意。

阿七见匕首落地,急忙俯身去捡,但她身子弯到一半,颈子上立时一凉,斜睨一眼,就瞧见一根银簪正点在自己颈上,只要手上稍稍用力,便能立时戳破颈上血脉,当场就死,决无半点回转可能。

阿七不敢再动,反倒是仰头看向优妮尔,目光中有惊异之色,她只当这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只是性子冷淡,瞧着弱不胜衣,但谁知这反应速度迅疾,出手利落,根本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你好像很惊讶我会武。”优妮尔下意识又将手往颈子上摸,但在意识到那颗琉璃珠叫自己收进衣襟之中,便又抽回手,对着阿七漫不经心道,“出门在外,自然要有些保命的功夫在身,不是吗?”

说完,她就将那柄匕首远远踢开,这才对阿七道:“还有,你不用对我动杀心,你是女子这件事我没对旁人说过一个字,我若真想害你,早就将这件事告诉苏帕瓦里了,不是吗?”

阿七看着她,不知为何面前这个人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昨晚那个人。

阿七冷眼凝视着优妮尔,缓缓站起身来,她身量很高,几乎高出优妮尔一个头,垂下眼看向优妮尔。而优妮尔看似松散站着,实则也半点没有放松警惕,那根银簪也没有一点从阿七的颈子上移开。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阿七对优妮尔道,“你之前不说,现在也大可不说,可现下……又为什么告诉我,要说出来?”

“为什么又要让我知道?”

“因为……我家有个妹妹求我办一件事。”优妮尔有些无奈地叹一口气,白雾之中,她的脸都有些朦胧了,“我妻子就这么一个妹妹,我没有办法不答应她。”

“……妻子?”阿七听到优妮尔的话,登时一愣,“你?妻子?你一个女人……”

优妮尔道:“怎么?我一个女人便不能有妻子吗?这天底下的男人有老婆你不觉得奇怪,我有一个妻子你却大惊小怪。”

阿七没料得她会这样说话,你了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

优妮尔睨阿七一眼,继续淡声道:“要不是那个惹祸精,谁要寒冬冷夜里来走这一遭?”

优妮尔有些没好气地看着阿七道:“昨晚有人来我这里说了一个人情,讲你有个‘亲眷’病重垂危,央我救上一救,可你倒好,见了面想赶我走,还要伤我,哼!若不是已经答应了那个浑货,你方才说话赶我,我就已经走了!”

阿七先是一愣,似是没想到优妮尔会这样说话,可旋即反应过来,想来昨夜那个鬼面黑衣客同面前这位优妮尔有些交情。她本来心中惴惴,虽见那老者可怜,有心要救那老者,但一想到自己多年筹划,便又想狠下心肠,放弃找优妮尔求救这事,可现下……现下……

优妮尔见阿七目光犹豫,不由对阿七的真实目的趣味更浓,但她也晓得明哲保身,若是阿七不肯服软,不要她出手,那她便也不再掺和这件事,只管将这个烫手山芋抛回去,叫那个惹祸精自去想办法:“救还是不救,全在你的想法之间,一句话,那个人,你救还是不救?”

阿七犹豫半晌,心中百转纠结,似乎无法权衡决定,渐渐地竟站在那里不动了,良久像是想到什么,将眼重重一闭,语气僵硬干涩道:“您医者仁心,还请救上一救。”

优妮尔见她踌躇犹豫,而救那人只对她百害而无一利,但不知是什么原因竟叫她低头求助:“哦?为什么?”

阿七抬起自己的右手来,将其上带着的手套扯下,露出她的手来。优妮尔借着月光瞧了一眼,只见那只手上的肌肤也是凹凸不平,显然也是同她的脸一样,都是叫火给烧伤的。优妮尔晓得,这手部烧伤,皮肤创口愈合,若是不下狠心,只怕这手虽在,却再也不能如往常一般灵活好用,只有忍着伤口愈合撕裂的痛苦来回进行活动,才能保证手的能力恢复到先前的七八成左右。

而这阿七方才持匕攻击,行动自如,半点瞧不出受过这样重伤的迹象,想来这人在当初是多么狠得下心,也不知花了多少功夫,受了多少苦楚,才能变作现在这样,不由对她肃然起敬,下意识收起那几分轻慢,正正经经瞧她。

阿七叫她一问问住,良久才涩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我一瞧见他……就像……就像瞧见当初的自己……”她这最后几个字细如蚊呐,几不可闻。

优妮尔瞧了阿七一眼,终于从这个“烫手山芋”里头寻到些许趣味来:“帮你可以。”

“不过这忙可不是白帮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