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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茗酌待幽客【霜降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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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多伽罗。

玉楼瞧向厉鸣珂,见厉鸣珂唇边带着一抹极浅极淡的笑,可转瞬又消失不见了。

厉鸣珂对玉楼低声道:“玉姑娘,你瞧,我猜得不错吧?”

玉楼见她竟显出一些孩子气,觉得这人也实在有趣,便应和道:“厉堂主确实厉害。”

厉鸣珂点了点头,然后对外头扬声道:“阿伊莎,你来这里做什么?”

门外的人静了片刻,突然收起了方才的骂厉鸣珂的嚣张狂妄,柔声道:“那位……那位还在吗?”

厉鸣珂瞧见玉楼要开口回答,却是忽的摇了摇头,又伸手摆了摆示意玉楼不要说话,慢悠悠用一个空杯子倒了一杯水,放在一旁,这才继续道:“哪一位?”

多伽罗在外顿了顿道:“那一位我得罪了的客人。”

厉鸣珂道:“你得罪的人可不少,说的是谁?”

多伽罗似是叫厉鸣珂噎了一下:“姓厉的!你——”她张口又要骂,玉楼眼见得门外个子矮些的人影伸手扯了扯个子高些的,叫多伽罗骂人的话生生止住了。

多伽罗在门外长吸一口气道:“是今日我得罪的客人。”

厉鸣珂啊了一声:“那位救了阿丽洛芙的客人?你得罪人家什么了?”

玉楼虽不如陈醉耳力好,但距离不远,自然听见那位多伽罗压低声音用胡语低低骂了一句话,听那语气,显然不是什么好话。她扭头又去看厉鸣珂,却见她眼中带着淡淡笑意,显然是知道多伽罗骂的什么,但当做没听见。

多伽罗哪里不晓得厉鸣珂是故意欺负她,可她是分黑白明是非的姑娘,自然晓得这件事是她自己做错了,心中暗忖:“我既然都已经拉下脸来道歉了,被那个姓厉的揶揄几句又没什么大不了,左不过到时候找爷爷撒娇讨要些好处……”

想到这里,她心中虽然仍是生气,却也能忍住心中不快道:“那位客人今天救了阿丽洛芙,我没有好好设宴招待感谢人家,还往她脸上泼了水,后面还……”说到最后声音竟也小了下去。

厉鸣珂道:“还什么?怎么不说下去了?”

多伽罗在门外一张脸涨到通红,今天下午的事情叫她自己现在一说,这才更品出些愧疚懊恼来。

玉楼听得多伽罗在门外支支吾吾道:“本来就是我做错了事,却不肯好好赔礼道歉,硬要和你赌气,更是冲撞了那位客人。”

厉鸣珂道:“是啊,本来就是你做错了事,需得好好赔礼道歉,可你先前发起性子,偏要赌气,实在不该。”

那多伽罗叫她骂了,确实理亏,按照往日的性子早就闹起来,现下却闷不做声由得厉鸣珂说。

厉鸣珂道:“我这样说你,是不是应该?你认不认这个骂?”

多伽罗顿了顿道:“是我做的不对,所以那位客人……”

玉楼今天下午叫多伽罗无缘无故在面上泼了水,却一个真心实意的道歉都无,但她不是什么心胸狭窄耿耿于怀的人,后又有厉鸣珂不断道歉,玉楼心中的怒意便也渐消了。

现下又听见这孩子真心实意来认错道歉,便更觉得多伽罗这孩子虽然性子刁蛮骄纵,但到底是明事理的,道歉心诚,她也就不生气了。

厉鸣珂见玉楼面色微松,并不像先前在楼下时满脸不快,便又对玉楼低声道:“玉姑娘,你肯不肯原谅阿伊莎?”

玉楼轻叹一声,不知想到什么,转头对厉鸣珂低声道:“唉,她先前倘若是这样真心实意对我道歉,我瞧着你的面子早就原谅了,又怎么会……”她不由想到先前因为一时恼怒针锋相对时说多伽罗“字如其人”的事了。

想到这里,玉楼便对厉鸣珂道:“我原谅她了。”

厉鸣珂见玉楼松口,心想:“阿伊莎啊阿伊莎,你若是收敛些性子就好了。”口中却对门外道:“你要道歉?那现下进来就是。”

厉鸣珂话应刚落,玉楼就听得那门呀的一声响,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玉楼见那多伽罗一身白衣,一头金发松散束了垂在身后,面上微红,眼睛之中也带这些氤氲的湿意,有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没多久。玉楼呆呆瞧着她,像是又想到什么一样低低叹了口气,又敛下眼来不去瞧她。

厉鸣珂道:“阿伊莎,你来。”说完伸手一指那身旁的位置,那位置上正放着厉鸣珂方才倒的一杯茶,玉楼这才明白这杯茶是给多伽罗倒的。

那多伽罗一推门进来,瞧见玉楼就坐在屋中,脸涨得更红。她哼了一声,并不答话,也不动作,只是站在门口瞪着厉鸣珂,怒视于她。

厉鸣珂叫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瞪着只做瞧不见,微笑道:“怎么了?”

多伽罗张口又想要骂,但是又顾及到玉楼坐在一旁,犹豫再三,还是进了屋中,往厉鸣珂所指的地方坐下。阿丽洛芙也跟着进去,却见多伽罗伸出手来将那杯中的茶水饮了,面上现出一种嫌弃的神色:“姓厉的!你就是那这样的茶水来招待客人么!”

说罢还不待厉鸣珂有所回应,多伽罗便对阿丽洛芙道:“我先前吩咐你拿的茶叶,你去与我那套茶具一并拿过来,这位贵客救了你的命,这样粗劣的茶可不能拿出来招待。”

阿丽洛芙见她这样说完,自是听了话退下,一时之间,屋中便又只有三个人了。

这三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尴尬,玉楼静坐不动,只是盯着茶杯看,厉鸣珂则是缓缓沏茶,颇有兴致,而多伽罗则是将那茶杯捏在手中,在桌子上移来移去,发出极轻微的响声。

是以这屋中一时之间算不得安静,也算不得吵嚷。

又过了一会儿,那门上传来剥啄之声,玉楼下意识仰头去看,却听得厉鸣珂喊了一声“进”,阿丽洛芙就从门外端着茶具推门进来。

玉楼本以为那阿丽洛芙来泡,却不曾想先前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多伽罗却站了出来,竟是亲自要亲自泡茶。

玉楼并不好茶道,但也瞧过岑子佑泡茶,晓得这泡茶的步骤如何。她观这多伽罗年纪虽轻,可泡茶的手法老道,颇为闲适自然,香茶美人,无端端更添风华绝妙。

却见多伽罗不消一会便将茶泡好,双手奉着送到玉楼面前,躬身道:“此茶一为谢客人今日的救下阿丽洛芙的性命,二来为今日我轻慢莽撞客人赔礼道歉,若客人愿意原谅我,便请饮此茶。”

玉楼抬眼瞧了多伽罗一眼,见多伽罗双唇抿着,偷眼觑着自己,瞧着有些紧张,又见她真心实意道歉,便也不再为难,伸手接过多伽罗所奉茶盏。

而玉楼刚端起此茶时就嗅闻到一股芬芳的茶香。她不像岑子佑一般见识广博,知晓不同茶的产地和炮制方法等,但她在芥子居三年,也跟着岑子佑喝过不少茶。却见这茶汤颜色浓郁,但细看又透亮清澈,气息芬芳,便料得这必定是好茶无误。

玉楼点头道了一声谢,接过这茶饮过,只觉得这茶初入口时苦涩无比,叫她难以忍耐,可到得舌根处却滋味一转,便又反上层层的甜来,实在奇妙。

而更奇妙的是,这第一口苦下去之后,这第二三口便又不觉得苦涩到难以忍耐。

玉楼不禁奇了一奇,双眼一亮看向厉鸣珂道:“这茶……这茶……”

厉鸣珂见她面上带着对这茶的喜爱,便笑了一声,对玉楼道:“这茶名唤‘不许人愁’。”

玉楼听得这茶名字,先是一怔,而后抚掌笑道:“这名字取得确实妙。”

厉鸣珂又道:“你猜这名字是谁取的?”她话刚说完,多伽罗便哼笑两声,面上微红,转头不瞧她们两个,可是玉楼又如何瞧不出她面上得意神色,不禁想到了苏莱妮拉,放柔了语调,微微笑道:“想来是多伽罗姑娘取的。”

多伽罗叫她说中,似是竭力压制住那些得意,低声道:“自然只有我。”

说罢,多伽罗转头去看玉楼,却见玉楼瞧着自己,心里忽的有些慌乱,便又在椅子上坐下,一双漂亮的绿眼睛就像碧玉一般,眼中盛着不安,收敛了方才的得意,对玉楼道:“今天的事是我做错了,你向你好好道了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玉楼见她这样真心实意道了歉,其实气早就消了,又见她这样怯生生问了,便摇了头道:“你都说我是个‘大人’了,那我这个‘大人’有大量,自然是不生你气了。”

说完,玉楼微笑着将茶饮尽,朗声道:“多伽罗姑娘要道歉,我也要道歉。我先前说错了话,我观阁下,确实是‘字如其人’。”

多伽罗听得她这样说了,不由得从心中对她更生出几分好感来。又见玉楼笑了,原本清冷冷的人更有了几分生气,不禁道:“你笑起来那样好看,该多笑笑才是。”

这话一出,玉楼浑身一震,看向多伽罗,心里头突然又想起苏莱妮拉来,只是痴痴凝望着多伽罗的那头金发不动了。

多伽罗见她牢牢盯住自己,心中颇为不解:“你怎么不说话了?”

玉楼叫她一句话问醒,随即愣怔道:“从前有一个人也同你说过一样的话。”

多伽罗追问道:“是谁?”

玉楼心潮如涌,闭了闭眼,压下心中起伏不定的思绪道:“一个故人。”

多伽罗心中好奇,正欲再问,可话未出口,那衣袖就叫人一扯,却是厉鸣珂。

但见厉鸣珂对她摇了摇头,而后忽的另起话头道:“说起来,玉姑娘初来此处,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么?”

原来厉鸣珂见她面上露出伤怀之色,猜想玉楼因为多伽罗的金发和话语想到了那个人,便不叫多伽罗再问下去了。

玉楼晓得她有意打断,便也微微一笑道:“现下倒没什么,不过有件事情确实是要麻烦厉……”

她那堂主二字尚未说完,厉鸣珂便道:“玉姑娘若是实在叫不出我的名字,便随旁人唤我厉掌柜便是。”

玉楼听得这话,目光在厉鸣珂身上转了一圈,见这位厉堂主说这话时虽如方才一般气定神闲,可一双眼睛却牢牢盯住自己,于是玉楼心中便也明白了。

——只怕这多伽罗并不知道自己这位“姑姑”的另一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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