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乡

繁体版 简体版
鲤鱼乡 > 玉楼醉明光[武侠] >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浮云一别后【500评更新】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浮云一别后【500评更新】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温岚听她这样讲,又是笑,伸手重重拍了拍玉楼道:“她倒不是娇气性子,只是……”她瞧着玉楼的模样,叹了口气道:“要是有个你喜欢的人当你的面说你‘烦人又赶不走’,你心里是什么滋味?”

那喝醉酒的人下手不知轻重,拍的用力,可玉楼叫她的话怔住,又喝醉了,一时不觉,反倒心头一跳:“什么‘喜欢’?”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温岚见她喝醉了一副呆傻模样,又无奈摇头,啧了一声道:“那丫头说的没错,你果然就是个‘榆木脑袋’,那丫头心高气傲,平常一干人等谁能落得她的眼?若是瞧不上谁,只当是客客气气的,哪里会这样缠着你不放,一路跟着到了这里?”

玉楼听了温岚这话,更觉得自己脑袋昏沉,思绪搅成了一团浆糊,竟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过了良久才支支吾吾说了个:“什么?她喜欢谁?”

温岚伸出手指指了指她:“你。”

玉楼只觉得颞颥抽抽发疼,酒意已起,更是思维混沌,腹中滚烫好似有火在烧,又低声疑惑道:“我?”

温岚却仿佛越喝越是精神,眼见清醒过来道:“是你。她同我讲,一见到你的面就喜欢你,心砰砰乱跳。说你长得无一处不合她心意,性子无一处不如她所愿,在她眼里,你是千般好,万般好,除了……”话到这里,玉楼不由追问道:“除了什么?”

她这一追问,温岚这才打了个激灵,连忙捂住嘴,摇了摇头道:“糟糕!喝酒误事!竟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那丫头要是知道了,又要哭哭啼啼地瞎闹抱怨了!”然后转头看向玉楼道:“你别问!也别说!方才我说的话你就全当做没有听到!只管烂在肚子里去!”

玉楼只觉得天旋地转,醉眼朦胧,那温岚又是连珠炮一般在她耳边说话:“什……什么?”

“你先喝酒,喝完了我就告诉你!”温岚边说话,边伸出手来端着酒碗递到玉楼嘴边,半哄半骗要她喝下。

温岚也是喝酒喝昏了头,只求玉楼她喝醉了酒,一觉醒来全当做梦,将这件事全数忘记了才好。

那玉楼本来就酒力不佳,五脏六腑亦觉翻转。现下又叫温岚强灌下去,连吞几大口,更是醉态可掬,若不是温岚扶着,便要立时醉倒在地。

意识渐失之间,朦胧间忽然听得门扉被人吱呀推开的声响,而后便是一个雌雄莫辨的混闷声音道:“好大的酒味!啊!玉楼!”

而后她便只觉得身子一暖,便落进一个柔软的怀里,半张脸埋在人家颈子和胸口,想要努力抬起脸来,可连眼皮子都掀不起来,浑身沉重,手脚都不听使唤,只能发出含糊几句醉话。

“姓温的!她喝不了酒!你灌她做什么!”这声音又急又生气,手却很是温柔地拍抚着玉楼的后背,想叫她舒服点。

“我哪里晓得她酒量这样差……”温岚被骂了几句,轻啧一声。

“谁都同你一样是个酒罐子里面捞出的,喝多少都不见醉吗!”那声音又骂一句。

玉楼听着这两个人的争辩之声,神思更是迷乱,恍恍惚惚之间,不知不觉便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神思朦胧,似乎有人将她抬抱起来,搂在怀里,拿了个小盏给她喂东西。玉楼本来就饮了许多酒,唇焦口燥,更别提那喂给她的东西却是格外甘甜清馨,玉楼尝了口味道,便立时大口吞咽下去。

那东西既然饮下,玉楼只感觉浑身都松快不少,竟是说不出的受用,但那酒意一时难解,迷迷糊糊之间便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玉楼睡得却不甚安稳,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而也不知睡了多久,缓缓睁开眼来,环视四顾,不由得一惊,原来她已睡在一张暖炕之上,身上盖了厚厚的冬被。她连忙翻身坐起,顾不得细看便跳下床来,慌手慌脚地将鞋子穿好,却不意撞到床头的一尊铜铸经络穴道人.偶,发出厚闷的碰撞声,摇晃着就要往地下倒去。

玉楼急忙伸手扶正,但这声音虽不甚响亮,却也能惊动旁人,是以她忽然听见有人道:“醒了?”

但见那屋子书架旁已站了个鬓发斑白的青衫女子,两只袖子挽起,一只手里正拿着本医术,面带微笑看着玉楼,这人正是温岚。

玉楼一瞧见是温岚,先是一怔,而后开口道:“师姐?”但她声音嘶哑难听,显然是干渴所致。

温岚听见她声音甚是难听,笑着走上前来,将她按回到床边坐着,从一旁桌上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先喝水。”玉楼借着喝水之时再看四周,但见自己所处之地乃是一间书房,桌椅板凳皆是简陋,但却一尘不染,满是草药香气,物品摆列陈设虽显杂乱,可却乱中有序。再看那桌上放着一管短笛与一轴半开的画卷及书籍,并一些笔墨纸张,纸张上写了些东西,好似是曲谱。

玉楼只记得昨夜如何同温岚见面,又如何相谈饮酒,可是又怎么会到了这里,脑中俱是一片茫然;费尽心思去想,也只得自己隐约伏在谁的怀中,叫人搂抱住喂了什么东西,其余一概都是记不清的了。

那水喝毕,温岚给她拿了酒杯,而后忽的开口道:“昨夜的事,你还记得吗?”玉楼蓦地叫她一问,不由茫然道:“昨夜的事……昨夜的事已有些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只记得……”

温岚催问道:“只记得什么?”

玉楼呆呆道:“只朦胧记得你讲不恕现下虽被囚于阿娜瑟芙府中,却平安无事,又隐约记得你同我说你有一个妻子,那忘怀是你妻子妹妹,约我出来同你见面的消息,也是她传给我的……”

温岚又问:“还记得旁的什么吗?”

玉楼皱眉苦思,想了良久,却什么都记不大清楚,但隐约只记得似乎听到了一件很叫她震惊的事,可这事情是个什么,真叫她立时回答,她又记不明白了,只是摇头道:“似乎记不大得了。”

那温岚先前神色淡淡,可听得玉楼这话,便从面上露出喜色,重重拍了几下玉楼道:“记不得也不妨什么事,记不得也挺好。”

玉楼本是不记得的,可温岚这几下拍的用力,突然间使她心念一动,朦胧之间忽的就想起一些事情,昨夜那些言谈之事竟逐渐清晰起来。玉楼越想越是惊慌,不自主以手遮住了脸。她本欲张口去问温岚,又见得温岚一副巴不得自己忘掉的样子,便只得强行忍住不说,坐在那里,瞧着有些呆傻。

温岚见她呆坐在那里,只当是昨夜醉酒刚醒,还有睡意残留,便对她道:“现下时辰尚早,你再多休息一会,要是愿意,可以与我吃过早饭,再回去不迟。”说完便又拍了玉楼几下,然后转身行到书柜旁,一眨眼便又不见了。

玉楼出了一会儿神,长长叹息了一声,慢慢站起身来,见得外头天仍昏沉,一时之间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便坐至桌边缓神,一只手搁在桌上轻轻叹气,余光瞧见那桌上放了本写满了备注的书,觑眼去看,瞧见上头用朱红笔圈了“蝉衫鳞”三字,且备注道:“……可使透光见物,奇哉。”剩下的字叫书页和桌上杂物半遮半掩盖住了,玉楼见得“奇哉”二字,不免心生好奇,想拿起书看,不意碰到那桌上那卷半开的画轴,那画轴叫她一推,轻轻滚动起来,眼瞧着就要滑落到地上。

玉楼心里叫到:“不好,怎么能乱动别人的东西?弄损弄脏了怎么得了?”便急忙俯身去捡,却不想提起来一看,正见得那画上画的是夜间时分,明月高悬于空,甚是耀眼,煌煌夺目;画中山峰错落有致,山岭绵延;有一道月牙似的泉湾落在画面右下,有绿叶点缀其间,欲遮欲掩;而黄沙百丈辽阔,叫月光一照更显苍茫,磅礴大气之中又有悲凉。

这风景玉楼也曾瞧见过,自是一眼就认出,这画的乃是见明城外月亮湾的景色,看这时间当时夜间。玉楼又见这纸张颜色有些涩滞发黄,那画轴也多有磨损细痕,有些古旧,想来被人时时摩挲翻看,心道:“这想来是幅古画,叫人看的多了。”便不多想,将这画卷起来收好,照旧放回桌上。

正当这时,忽听得室内传来温岚低声叱骂之声:“哼!你现下就歇了心思,安心养伤才是!”接着便传来一阵低哑男声断断续续道:“我……我求您……”

玉楼一听这男子的声音语调,只觉得分外熟悉,不自主就往声音处走了过去,却行到方才温岚出现的那个书柜旁,偏头去瞧,这才看到后头还有一个小屋子,门扉敞开,正巧能瞧见室内情形如何。

那室内满是药味,先前玉楼所嗅闻到草药气味便是从此发散出来。而温岚背对房门,面对床榻而坐,室内昏暗,只在床头点了一盏灯。

借着那灯光,玉楼瞧清那床榻之上则仰面躺着一个人,那老人形容枯槁,头发花白,极是单薄瘦弱,面上一把蓬乱胡子,瞧着甚是邋遢,而这老人左脸上有一条大大的疤痕从眼上穿过,也是特别骇人可恐。

玉楼只瞧了一眼,心头一跳,忍不住低低“啊”了一声。她这一出声就使屋内两人惊觉,温岚立时站起身,人未站直,手中便有银针朝声音来处袭去,待见到是玉楼时已是收手不及,喝骂一句:“快躲开!”

她飞针与示警之声同时发至,若换做是寻常没有武艺傍身的,只怕立即中招。但好在玉楼动作机敏迅速,一见温岚动作,就急忙侧身避开。

只听笃笃笃三声闷响,这三根银针竟全数没进那书柜之中,若不伸手去摸,是半点瞧不出来痕迹的,需知这银针细软,也不知是要有多大的手指寸劲,才能有这样的本事功夫,玉楼不免微微一惊,对自己这位瞧着瘦瘦弱弱的师姐更是高看。

温岚见她躲过,长舒一口气,看向她道:“原来是你,怎么样?没有伤着吧?”玉楼摇了摇头道:“没有。”

温岚道:“没有伤着就好,你且先进来。”

玉楼将头一点,便行进屋内,将温岚方才未关的小门关好,然后行到那床榻之前,低头垂眼看他,冷声道:“那日牢关寺一别,竟在此处相见了。”

温岚神色微妙看向玉楼,哦了一声:“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说话间,玉楼看向那老者,“我认识他,他自然也认识我。”

而那床榻上的老者甫一见到玉楼进来,便将眼睛牢牢闭上,用那只仅剩的右手盖住自己的脸,仿佛是极为羞愧见人。

玉楼见他默不作声,脸色越发阴沉下来,带着怨怒,低声喝骂:“你居然还活着!我当你不知道已经死在哪里了呢!”

她这一声喝骂突然,疾言厉色,便是温岚都小小吃了一惊。

过了好一会,这老人长叹一声,哑着声音念了一句佛号,将手放了下来道:“玉楼施主,贫僧罪债未偿,岂敢轻易便死?”

面前这独眼老人,正是迟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