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一张方桌前边吃边聊,饭和菜都还是温热的。
“新学校怎么样?”青枝吃了一口弹软香甜的番茄炒蛋拌饭,迫不及待地问。
“额…很特别。”
“特别怎样?”
“特别破。”
“里面的人怎么样?看起来好相处吗?”
文恒青只在那待了不到一小时,连人脸都没认真看过几张。
他浅浅回忆了下,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风扇底下笑得很开心的女生,声音很甜很可爱。还有从小卖部结伴回宿舍的人们,像一串串银铃在风里走过,沿途一片叮铃铃。
“应该好相处吧,都很开朗的样子。”
文恒青说完,又吃了一口饭。
“妈妈这个饭好甜啊,Q/Q弹弹的真不错。”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跟某个蹲菜市场卖米的叔叔买的。我是说你该叫叔叔,我看他生意不是很好但看着老实就买了。没想到啊,发现了蒙尘的明珠。”
文恒青看了眼自家母亲,觉得这词用得真妙。
青枝说她们既要省粮食,也要省垃圾,这次他们恰好光盘。
文恒青在洗碗筷,青枝给橘子剥皮。
“小青青,你喜欢洗碗吗?”
文恒青:“没你喜欢。”
“你喜欢做饭吗?”
“我喜欢吃饭。”
文恒青洗好碗筷了,青枝把剥了皮的橘子几瓣几瓣一起放进嘴里。
青枝又问:“那妈妈不在你吃什么?”
文恒青也认真地问:“对呀,妈妈,我吃什么?”
青枝思考了一下后说:“我把银阿姨给你空运过来吧,正好她也没来过这里,可以体验体验。”
“可以,只要她同意。”
“对了,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之前居然没想到。买菜的时候听到的,这边的学校管理不太行,会有人打架。”
文恒青想了想自己一天天练的东西;“嗯……我应该能打得过别人?”
“不是这样,是一堆人打一个,还用棍子的那种。你小心点哦,别跟不好的人靠太近。有不好的预感记得及时找爸爸,绝对不能让别人碰你一根毛。”青枝拍了拍文恒青的肩膀。
“为什么是爸爸不是你?”
“因为爸爸有本事,动作快如闪电。”
“那你有什么?”
“我有两个让人省心的宝贝。”青枝一脸蜜汁笑容摸了摸文恒青的发顶。
文恒青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吃橘子,自己手上的那瓣是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青枝看着他欲言又止又无话可说的样子,忍不住捶起桌子哈哈大笑。
她好容易停了下来,眼中笑意未止,对文恒青说:“对了,在新学校你可以试着跟女孩子多玩耍玩耍,别人在你这个时候估计女朋友都有过好几个了,你还没跟哪个女孩子说话超过十句哈哈哈哈……”
文恒青感到费解:“妈妈,你难道想看到我早恋?”
青枝一脸高深:“不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在合适的年纪交到一个很好的女朋友。”
“我还不渴望这些东西。”
青枝闭眼摇头,继续道:“到时候你肯定一天天的满面春风恨不得再多活几千年。”
文恒青:“……”
无稽之谈。
晚自习七点钟才开始,在空闲的时间里,文恒青修身养性,半身躺在沙发上双脚着地打游戏,手机里不断传来他杀了人的军情呈报和举军欢呼。一旁的青枝眼睛在书后剜了他一下,文恒青浑然不觉。青枝眼珠转了回来,眼不见心不烦,继续看书。
下午两点的时候,文恒青终于打了个哈欠。一旁敲键盘的青枝眼疾手快,一把夺了他手里的科技,赶他到楼上睡午觉。
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青枝自己也迷糊了,电脑一合,窗帘一拉,倒头就要躺死在沙发上。好在晕乎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让小青青那臭小子拍到自己的丑照,又闭着眼睛爬上了楼,沾床就睡。
母子俩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起床的,青枝勒令文恒青刚起床不准打游戏。但外头太阳大,热的慌,又苦于屋子里没有健身房,所以不肯看书和电视的文恒青当了两个多小时青枝散打和瑜伽的陪练生。
文恒青满头大汗,发梢挂水,再次发现打游戏是多么地简单。青枝看着自家的帅儿子,笑他是一身汗味的臭小子,打发他赶紧去洗澡。
文恒青在莲蓬头下淋浴,眼神忽然有一时的空洞。他拨弄发丝的手停了下来,有一瞬间的无力让它垂了下去。那双迷茫的眼睛失焦了,往下淋的水兜头盖脑把头发冲得形状顺滑,泡沫从头顶沿着身体一路往下流失。
文恒青此刻看起来像个一动不动的傻子。
他陷入了恼人的烦躁。
我究竟要干什么啊。
他觉得好没意思,自己好飘渺。他不在意那个破破烂烂的学校,也不在乎刚搬来不久的房子。他不难过,但是也不快乐。他没有目标,爱好也不多,不知道怎样才能像中午见到的几个女生一样无忧无虑地笑出来,虽然他似乎也不存在任何的忧虑。
他经常洗这样的糊涂澡,那些往下冲的水一直没有带走他眼里那层淡淡的不知为何而来的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