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友茗语气调侃地说:“曾婷你别去哦,等下搞湿了回去碰到夏诚就不好了。”
曾诗婷无语。
程远艺:“哈哈哈说的对师傅,师傅我来帮你开。”
包友茗走到了程远艺刚才用的那个水龙头前,程远艺贴心且缓慢地为她扭开了。这次力度把握得刚刚好,水乖乖地流了出来,淅沥淅沥的。
包友茗洗好手后,笑着对程远艺说:“谢谢你啊。”然后把手上的水甩到了程远艺的脸和脖子上。
“啊!…师傅!”
“哈哈哈哈哈……”
笑声混杂在一起,曾诗婷和潘云芳边慢慢走边看程远艺跑去追逃走的包友茗……
程远艺回来的时候,文恒青正低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笔。他捡到之后微微抬起了头,然后发现眼前正在走来一双拖鞋,接着又出现了第二双……
文恒青震惊!抬起头发现来者是程远艺和一个小个子女生。他直起身来,给她们让开路。可那两个女生并没有回到座位上,还在笑着打打闹闹。
文恒青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全班人都穿着拖鞋。他内心大惊失色,又跑到了教室外面,发现全校人都穿着拖鞋……
文恒青目瞪口呆。
预备铃催命一般地响起,文恒青回到座位上,歪头看了看自己的板鞋,又瞟了眼周围,觉得自己与此处格格不入。
拖鞋的自由让他动摇,夜晚的轻松令他神往。他脑子里冒出了某些小足欢快闲庭信步的画面,忽然就有点想念童年。虽然童年刚过去不久。
文恒青正认真考虑自己要不要入乡随俗,没玩够的程远艺依依不舍地停下了和包友茗拉拉扯扯的手,认命归位。
她的作业都写完了,正翻看着古诗,打算待会儿背单词。
忽然之间,程远艺发现曾诗婷似乎在桌肚里捣鼓着什么,于是贱兮兮地开始暗中观察。曾诗婷警觉地对上了程远艺的贼眉鼠眼,送给她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程远艺心虚地把头别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又凑到了曾诗婷的脑袋边。
周一晚上是朱老师看晚自习,他要和这一大帮不安分的家伙周旋两节自习,从七点十分到九点,中间休息十分钟。
上节他拿着一根竹棍满教室敲敲打打,偶尔坐回讲台上也不玩手机,只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标标。七中的学生普遍不是特别尊重老师,大部分人都和老师没有交流。但他们会给老师起各种花样百出的外号,还会说他们坏话,有甚者甚至会造谣传谣。
程远艺特别敬畏的马老师,平时治理严格近乎死板,程远艺在她手下办事可谓战战兢兢。马老师原名马宗凤,那些没事干的学生平时就管她叫马中风,程远艺初听时简直要气死了。
程远艺擅长苦中取乐,在那样吵吵闹闹乱哄哄的环境下愣是八风不动,稳如泰山疾如闪电地背完了一首古诗。这时候她和曾诗婷都已经把作业干完了,程远艺便自然而然地融入到了周围的声音里。
她先是开始哼哼唧唧起来,时不时往右瞟瞟。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曾诗婷从抽屉里掏出了个金黄金黄的东西。
程远艺身子直了起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哦~”
文恒青靠在椅背上欣赏自己的美作。由于教室空间有限,他的椅背和程远艺的桌子是贴在一起的,就这么随意坐着,能清楚地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
后面的两个女生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笑声铃铛一般清脆。文恒青正给图画添最后几笔,听到两个女生生动的笑声简直能想象到她们凑到一起因为一件小事就笑得停不下来的样子。
“哇!曾曾,是黄金果!笑起来真可爱哈哈哈……”
曾诗婷难得赞同她,听起来像是笑趴在了桌上。
文恒青没听说过黄金果,以为这是水果大区的独特品种,于是转过身去虚心请教。
他看向程远艺,好奇又认真地说:“黄金果是什么果?”
程远艺笑容愈发灿烂了,和曾诗婷默契对视了一眼,把手中的一个金黄色的果子转了个头,托到文恒青面前。程远艺歪了歪头,对他绽开一个礼貌不失活泼的微笑:“就是它呀。”
文恒青眨了下眼睛,垂眼去看黄金果。
黄金果金黄的皮肤上画着一张憨实可爱的面孔,脸上的笑容有种隐约的超然。这个果似乎进入了一个无痛无苦的境界,促成了唇边的笑意似浅尤深,像一颗初入飘渺的佛祖的头,在扶光的普照下颜色日渐吉祥。
文恒青唇齿微张,和眼睛一起轻微地打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坐在位置上的两颗铃铛晃得更厉害了,那声音让正在写作业的包友茗都忍不住回过头来看这俩女的是不是癫了。
文恒青有种被骗了的错觉,可是黄金果身上的三根线依然笑容可掬。深深无力的文恒青缓缓抬头,清澈的双眸看向快笑疯了的程远艺和曾诗婷。
“这不是……橘子吗?你们这里叫黄金果?”
程远艺感觉文恒青的表情像是被拎着转了一圈,同时扪心自问觉得自己并没有耍他。
真诚的程远艺好容易止住了笑:“不是啊,好像只有我这么叫。是吗曾曾?”
曾诗婷脸上笑意未消:“那除了你还有谁?”
程远艺看向文恒青,点了点头,用表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文恒青欲言又止又无话可说,无声地和程远艺平视着。程远艺咬了咬嘴唇,用表情在说:我说的是认真的。无言半晌,文恒青默默转过了身。
程远艺和曾诗婷再次低声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