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转学生如何。”
“想知道啊,你说喂。”
“那你先把我拉起来…”
“哎呀,你怎么这么多事的……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程远艺一坐起来脸上就没那么疲惫了,她看着包友茗,眼神像撒娇一样,声音特别甜:“师傅,我不太记得了,要不你去问曾曾吧,她脑袋记东西可好啦。”
曾诗婷的床位靠窗,此时她正在床上看课外书,脚踩在梯子上,声音高高地掉了下来:“很……后半句说的没错,但你肯定记得。”
刚费力把人拉起来的包友茗当然不上当,她右手已经挪到了程远艺的手臂上,作势要掐,她威胁道:“你说不说?”
程远艺害怕,包友茗还没开始动手呢,她就跟快要痛死了一样:“啊……师傅饶命啊……”
包友茗这才松开了手,庞慧淋在一旁早已做好了听得津津有味的准备。
程远艺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鸡贼,她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手势像是一把被横放的枪。
她的枪口在眼前悠悠晃了一圈:“你们真的想知道麻?”
包友茗:“你是不是找打?”
程远艺终于乖了,老实地说道:“我刚坐他前面而已,我也不清楚,最清楚的是他真的!好看到,感觉看了要交钱一样。还有就是他好像比看起来开放?呃……开朗一点?居然第一天就敢跟我们说话了,还不是那种特别客客气气很小心的那种。”
程远艺再次感到自己文化匮乏,形容词真的少得可怜。
这一点在初一的时候就得到了极好的体现。那时候程远艺刚上自己的第一节道德与法治课,老师让她们每人自己撕一张纸,不能太小张。班里的所有同学在自己的纸片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每组传到第一排收起来。老师把纸片混乱了之后又让同学给随机发了下去,每个人拿到的都不是自己的手笔。
然后,老师让大家写下自己对各自手中同学的印象,用形容词表示。程远艺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拿到的是一个叫郭嘉仪的男生的纸片。
先不说她不认识这位郭嘉仪同学,她这时候发现自己也不认识几个形容词,连瞎编的机会都没有。最后她绞尽脑汁也只想出了三个词,十分惭愧地就传上去了,同时暗暗想这应该已经够了。
然后等到老师再次让同学把每个人自己的纸片给发回去后,程远艺惊奇且羞愧地发现:有个人给她写了将近十个词,每一个都是优秀品质。
程远艺失笑,一直在夸这写得真是好极了,比她自己还了解自己。明明这些词她都懂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轮到自己上场就写不出来了。她刚开始以为这是郭嘉仪同学写的,但是动了动脑子又觉得不是。
可是那也不是曾诗婷的特征明显的字,程远艺想不明白。
是谁呀?刚开学没几天就对我印象这么好。
而且看字她也认不出来。后来她暂时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但过了几年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却再也没有机会知道是谁在那张纸条上写下了那些词。
庞慧淋满脸笑容,她问道:“他说了什么?”
程远艺把文恒青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语气和表情都模仿得很到位,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你在说什么?没头没尾的。”
程远艺摊手:“这就是他说过的话嘛,你们不就是问我这个的吗。”
“那他说这些干什么?”
“他会画画,我们借来看了一下,”程远艺竖起大拇指;“技术特别好,就是画得有点怪。只借给我们一分钟,讲价都不行。然后他还把曾曾的柑给拿走了,还说特别酸。”
“直接就拿走了?问过曾婷没有?这么不客气,确实不像新来的。”
程远艺就知道她们会这么问,当下嘻嘻笑道:“不是啊,他用糖跟我们交换了。哇噻!感动,我从来不知道糖果可以这么神奇。”
“那看起来他还挺好相处的哦,看起来有点冷冷的,结果第一天就和你们说上话了。”
程远艺:“是吧~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哈哈哈,我以为刚开始会‘你叫什么名字呀?’‘同学你可以帮我捡一下橡皮吗?’‘同学,麻烦传一下作业’……啊不对,一般都是小女生会这样哈哈哈。”
程远艺回想起刚来的时候李心悦和自己小学同学的对话就觉得好笑,她们后来根本半点都没有开学时的害羞和小声!甚至感觉连长相都变了!要不是名字还在,她哪里能想到她们是开学的那个谁谁谁。
里面的人还没扯够,外头的预备铃就毫不留情地叫了起来,心系学习的少女们只得再次跋涉去往一点都不想去的教室。
但谈天说地的事情会暂停,却永远不会结束。再过一个小时,整个宿舍又会开始叽里呱啦像农村池塘下雨了一样,持续噪到十一多了。
文恒青靠在床上看书,窗上有一轮皎皎明月。楼外偶尔传来车辆行驶过的声音,不是喧嚣,却是零零碎碎的伴眠声,像寻常人家的风扇一般,吱吱呼呼的,给耳朵按摩,被按摩到的人不知不觉就想要进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