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艺被追上来的小土豆包友茗按着肩膀一顿猛晃,依旧不知悔改地哈哈笑个不停。
“师傅…师傅!你再晃……下去,我…我就成哈哈…怪了…哈哈哈哈哈……”
“你不是哈得挺高兴的吗!?”
“哈哈哈哈是啊,可是别人会笑我们的哈哈哈……”
包友茗终于放过了她,程远艺依旧乐呵呵地笑。
她们还没开口说下一句话,却听得猪栏里的某只猪忽然叫了一嗓子,那声音拉得长长的,有种说不出的刺耳的敦实。
程远艺简直要笑疯了,她捂着肚子说:“哈哈哈哈哈……师傅你看你把人家吓成什么样了…哈哈哈哈哈…它都站起来了哈哈哈……”
包友茗哭笑不得,只能无语地锤了程远艺一下,默默转身进了厕所。
程远艺看了眼黑漆漆的猪栏,笑容半点都没收敛。猪们的房子黑黑的没有灯,有没有站起来看不见。但她凭借以往的经验和声音判断,它们一直待在栏里,刚刚肯定是很想扭着身子探头走出来看看热闹的。
第二节晚自习。
“曾曾作业写完了,干点什么呀?”
“我没写完。”
“那我等等你吧,我感觉你可以我边说话你边写。”
“……”
程远艺趴在桌子上看着曾诗婷不紧不慢下落的笔尖,余光瞥到了她座位前方空荡荡的椅子,心中不知作何滋味。
曾诗婷前面坐的男生叫陈安,是她们初一上学期的班长,也是个生得白白净净挺好看的男生。人很聪明,个性也很强,最讨厌别人教他做事。在初一马老师带她们班的时候,也许有一部分原因是不喜欢班主任强制性的安排和苦口婆心的说教,也不想被学习束缚在桌椅上,渐渐地就加入教室外那帮撒泼的学生,不学习了。
程远艺仍然记得自己当时因为不知道该跟他和另一个女生产生怎样的对话,就一直低着头假装学习。结果他在她面前就一直跟那个女生说“你说她怎么这么勤奋呢”“这么喜欢学习的吗”之类的话,说了十几分钟。程远艺不介意这样类似于夸赞的语句,毕竟她小时候也可会装了,于是就这么听了十几分钟,什么也没学,书都没翻过页。
程远艺笑了笑:“写好了吗曾曾?”
曾诗婷盖上笔盖:“可以了。”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课外书。
“哈哈,你怎么这么喜欢看这个呀?”
“还行,挺好看的。”
程远艺坐起身,轻轻哼了一声:“我也有觉得挺好看的书。”
只是都不知道去哪了而已。一本粉色的,一本绿色的。
程远艺这个没有东西消遣的可怜娃只能把历史书从整齐的层叠中抽了出来,准备翻来看看里面的图画。
她就这么支着脑袋,一页一页地看。翻到某一页时,发现上面的雕塑女孩子挺好看的,就照着她的样子在画画本上描了起来。然后她发现自己怎么画都不像,心手不一的现实让她深感力不从心,打算动用橡皮擦把自己画的孽障给消除了。
然后橡皮擦就像之前许多次一样,被自己不小心推到了地上。
小小橡皮滚呀滚,跌跌撞撞地磕到了一根桌子的脚,又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程远艺对这不争气的橡皮感到一阵无语,看了看眼前文恒青认真的背影,眨了下眼睛。
文恒青听到一个很温柔好听的声音在叫自己。
他往后靠,问:“怎么了?”
“帮我捡一下橡皮好吗?”程远艺指了指他的桌脚。
“等一下。”
文恒青的身形一空,他桌上的摆着的本子和笔就进入了程远艺的眼里。程远艺眼睛放大了一瞬,眼疾手快地把桌上的历史书和画画本给收进了抽屉。她动作既快且轻,没发出什么动静。
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文恒青刚好把橡皮放到她桌上。
“谢谢。”
“不用谢。”
文恒青转过身后,程远艺盯着他的背影愣了几秒。愣完之后,动作跟做贼似的把抽屉里的书和画画本都合上放好了。
巧成这样子,画的同一幅。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程远艺在座位上松了一口气。她小小欢呼了一下,眼睛又精神了起来。她抬起头的时候文恒青在收拾书包,拉链一拉好就看见程远艺一脸掩不住的喜悦。
他顺口问了一句;“你们还要上一节自习是吗?”
“对呀!”
“上到九点五十?”
“嗯!”
“第三节人多不多?”
“不多……但是也不少!比十几个多!”程远艺抱起了手臂,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和表情都有点奶声奶气的:“反正就是不冷清。”
她问:“你要上第三节吗?你为什么刚开学就迫不及待地想上第三节了啊?”
文恒青被她逗笑了:“我没有迫不及待啊。只是太早回去会有点无聊。”
“那你以前上过了吗?”
“我以前没有晚自习。”
“哦~那这么晚回去……”
“有人接。”
“今晚也有人接?”
“有啊。”
“wu~懂了,再见哈哈哈……”
程远艺再次绽开亮晶晶的专属笑容。
文恒青发现她左右两边的某两根牙有点尖尖的,让那笑容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清甜。
他不知怎么地忽然就冒出了一种无忧无虑的感觉,好像之前心中褐白掺杂的昏烟都消失了,好像另一个人的心若纯空把他的脑海也变得如蓝色湖水般澄澈。
程远艺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向门口的几人走去。
身旁有一个身影掠过,文恒青朝那身影微微侧了侧脸。
而后背起书包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