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独自小心翼翼地抠抠抠,文恒青拿过罐子,帮她打开了,站起身去丢垃圾。程远艺看着他离去又归来的身影,心里那个小鹿乱撞:妈耶。碰到手两次诶!而且还不是我故意的,这个世界对我还是不错的。
文恒青迎着程远艺的目光坐下,看了眼曾诗婷的座位,问:“她怎么跟那种人讲话。”
那个“神经病”正是程远艺和程心怡在家吐槽的那个男的,甩着不是很长的斜刘海,长得像痞子,一开口就是登徒子。
“她怎样都是个女生啊,就喜欢有男的围着逗她。她心里可高兴了。”
可笑的是,虽然很少见,但是曾诗婷和那男的私底下互称兄妹。程远艺对此无语也无奈,但凡挑一挑呢。
这话说的是真实客观的,完全没有添油加醋。否则初一的时候夏佳诚何至于能在程远艺面前猖狂这么久。曾诗婷一定程度上的重男重色轻友,程远艺是知道的,但她并不十分不在意。现在就更没从前在乎这事了,毕竟她还是跟曾诗婷玩得很好,大家都要有自己的空间,互不干涉。
何况,到目前,程远艺已经逐渐发现自己重色轻友的程度,不比曾诗婷轻多少,甚至可能比她重许多。
“……看不出来啊,你也这样吗?”
程远艺喝了一口芬达,好刺激,好好喝,她从第一口就喜欢上了,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非常高兴。
她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俏皮灵动,傻得很聪明的样子:“是啊,看跟我讲话的那个男生是怎么样的,要很好的人我才会这样。天哪,喜欢芬达,不愧是偶像代言。”
文恒青忍很久了,终于忍不住了,拿起程远艺桌上一条像绳子一样的白色手链,问:“那这个是什么?偶像同款?”
“对呀。”
明知故问:“怎么不戴了?”
“因为……坏了。”
文恒青捂住脸无声笑了一会儿,歪了歪头问:“你这不是粘好了吗?”
确实粘好了,是用502粘的,因为胶水占了槽中的位置,所以原本贴合的地方突出了一部分,外层还残留着胶水溢出的痕迹,是不透明的白色,抠不干净。原本好好的手链被这么一折腾,最初那份精致简洁消失了许多。
程远艺发狂了,“啊!文恒青,你欠揍!”
文恒青笑着往后退,掂了掂那白色手链,“我戴一下?”
“这是女生款的呀。”
“那你偶像那个是什么颜色?”
“黑的。”
“我喜欢白的,白的好看。”
“那你戴。我也喜欢白的,因为它好看。”
“嗯……这个地方容易被磨损,花了你多少?”
“半个星期的零花钱多一点。”
“六十?”
“没有六。笨蛋。”程远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话。
一想到自己穷得可怜程远艺就气,这么穷了还要自己攒钱请人帮她从网上买衣服和小东西。她一说要买衣服她爸爸就不耐烦,搞得她后来也不想提了。现在她身上穿的就十几块钱一件而已,她几乎是两套衣服天天轮着穿,所以她最怕下雨天。姐姐还有几件是大堂姐给的,她自己只能省吃俭用。虽说宿舍里大家衣服都不多,每次周五回家都要带一套回去穿才行,可是她们起码都是父母给的钱买的。
而且上一次,她们天黑了才上车来学校的时候,家里那位还要骂她们说她们去学校穿的光鲜亮丽,在家穿得像狗一样。程远艺真想给她两脚,怎么会有人故意把孩子往绝境逼迫还要不停辱骂。家里根本不至于拮据到买不起衣服给她们,只是不想而已。她一直忍气吞声也不是不想骂他们,只是时间未到而已。
她气得放下芬达把文恒青白白嫩嫩的脸颊给揉了好几下,手感又滑又嫩的,感觉心里涌上了莫名的兴奋。这种兴奋像流氓的心情,虽然很喜欢,但她发誓,下次不会再当流氓了。
文恒青脾气好,被揉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眼睛睁开了也没跟她计较。反正他也不亏。
“你怎么知道这个是我偶像同款?”
“因为你一拿起它就犯花痴,嘴巴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这个程远艺并不否认,她也不觉得丢人。偶像是她的生/命/之/光,在文恒青出现之前,是贫瘠生活中唯一进入她心底的灿烂阳光。唯此一人,让她想到与星触碰,满身沐华。这样一个人,就算大雪纷飞,她看了一眼,还是会觉得心里暖暖的,像进入了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