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的话像是突然向被蒸的滚烫的大地上扔了几个豆子一般炸开,几个人这才有些着急忙慌地想起来聚在一起的目的,佩妮被男友拉起手腕第一个跑了出去。身后莉莉也跟着冲了出去抢占一辆摩托,剩下莱姆斯和詹姆两个人慢慢悠悠地坦然享受被剩下的那辆。
“你来骑?”
“当然,我想念“火箭三杠”很久了!”
佩妮迫不及待地跨上摩托车,把手拧动间身后属于西里斯的热度紧紧贴着她。难得一见的高温把空气晒得化成糖水,最讨厌汗水的女孩儿不自在地扭了扭腰肢想把恼人的热意与酥麻的痒从身上甩下,然而燥热的风随着发动机的轰鸣滚在身上,炎炎日光从地面返进眼睛,佩妮耳边呼呼的风声中夹杂了小天狼星热热的呼吸。
缠人的小狗!
“小狗?”
露露怀里的腊肠犬吐着舌头对上莉莉兴奋的视线有些瑟缩着叫了两声,佩妮抚了抚额知道这场海滩聚会注定是控制不了的疯狂。
“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没有比它更可爱的了!”
奇丽,艾丝琳和佩妮三个人有些无奈地互相看了看,并不打算把两个爱狗人士从对话中拉出来,要知道上次把她们从对话中拉出来可费了不少时间,眼看着海滩越来越多的人将海岸线都快聚满,女孩儿们当机立断决定不管她们。
“让我来猜猜哪个是我们小花儿的男朋友!”
“我打赌你一眼就能找出来。”
这话接得有些过于明显了,佩妮看着小天狼星懒洋洋地将胳膊搭在自己的肩头上,散漫的样子不由得让她翻了翻白眼。
“你这样跟冲着我喊你是佩妮男朋友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他没有冲你喊他是佩妮的男朋友,宝贝儿。”
奇丽笑得前仰后合地捏了捏艾丝琳气鼓鼓的脸颊调笑,陌生人聚在一起的尴尬很快便在这些爽朗的笑声中散开,浪花前前后后的拍打在海滩上,湿润水汽攀上来时退去一些焦灼的热气。
“西里斯,或者你们随意怎么喊都行,喊我伊万斯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你可真有够奔放的,伊万斯。”
艾丝琳故意打趣的词汇让佩妮觉得热气都汇聚在了自己的头顶,英国历史上最热的夏天,海风翻上来的湿咸水汽将她盖了严实实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老天呐,她甚至都忘记该怎么转动自己的脖子了!
“露露·普兰特,哦,还有我十分钟前有急事离开了的男朋友安东尼。”
抱着小狗的露露适时地加入话题将剩下的几个人也推进谈话当中,佩妮有些感激地向她投去目光,对上女孩儿得意洋洋的视线之后低头去看那只摇晃着尾巴呼哧呼哧喘气得小腊肠犬。
“艾丝琳·琼斯,以及我的弟弟保罗。”
“奇丽·柯文尼,还有我七岁的小妹妹茱莉亚。”
好吧,从奇丽调笑的语气和冲自己眨眼的动作中佩妮就知道自己该接上下一句了。
“佩妮·伊万斯,还有小我一岁的妹妹莉莉。”
有够羞耻的,佩妮说完这句默默垂下了头用鞋底去蹭软软的沙子。
“轮到我了!”
“詹姆·波特,这是大我17天的哥哥莱姆斯·卢平!”
好在还有詹姆,一个永远不会让别人的话语落地的好小子。
几个人都在詹姆乐呵呵的话语和莱姆斯有些无奈的摇头中笑出声来,同龄人的快乐总是奇怪的没意思又奇怪的有意思,打成一片就在短短三两句话之间。
佩妮的手指被西里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拢在掌心,她挣了挣反而被牵得更紧,好在两个人这时候离开了大部队漫步沿着海岸散步,她索性拉起他的手狠狠用牙齿咬了一口。
“曾经有一位教授在上课时说,东方有一句谚语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哦!又被他戏弄了!
欲盖弥彰地呸了两声的佩妮不出意外听到西里斯低沉的笑声,浪声哗哗顺着佩妮双腿的缝隙淌走,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被这人撩拨得都不知道该如何跳动了。
“你觉得莉莉有没有更高兴一些?”
“瞧瞧吧,我们的妹妹正和我们的朋友们打沙滩排球呢。”
显然带她出来是个正确的决定,佩妮晃了晃两个人十指紧扣的手挺了挺脊背有些小小的骄傲。
“再没人比我的小牵牛花更聪明的了。”
油嘴滑舌!
这人的强调怎么听都带了故意的讨好和毫无理智的吹捧,佩妮压下自己扬起的嘴角晃了晃有些松散的花苞头。
“你早就该知道!”
这下笑得倒成小天狼星了,佩妮羞红了脸颊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地讨娇。
“我们早该在去年的十二月份就结婚的。”
这抱怨真是来得莫名其妙,佩妮环顾了一圈也找不到这夏日海滩的哪一点能让他想起来冬天的。
“哎呀!”
讨饶似的哼哼了两声并没能换来女孩儿期待中的放过,小天狼星轻轻一扯将她圈进怀里捏她脸颊。
“我期待了那么久。”
那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时光倒流,更何况那些假期全被他们用来吵架和僵持了。佩妮真不想再把那些事情给翻出来晾晒。
“我们……我们那时候在吵架嘛。”
佩妮撸了撸男孩儿埋在自己脖颈间的脑袋,理直气壮地要把这件事情翻篇。
“真是的。”
似乎抱怨又似乎撒娇的低声伴着刺痛从锁骨处传来,佩妮很快便感到有热热的液体从皮肉之间流出,转瞬又被柔软的舌尖舔走。
“真是的!可恶的大黑狗!”
被揪着耳朵从她锁骨拽起来的男孩儿嘴上还残留着鲜红的血,佩妮通红着脸训他,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味道。
“今年我们一定要结婚!”
佩妮揪着他的T恤将看起来委屈得不得了的西里斯狠狠一拽压向自己,想要骂他的心又在他湿漉漉的裹着期待的眼神中软成对小狗抚慰似的轻拍。
“结就结!”
五六点钟的阳光仍旧热烫烫地裹着整个世界,佩妮恨恨地跺了跺脚踩进一片被烘热了的沙子里,放狠话似的有关于结婚的答案就砸在海水中冲进每一粒沙与沙的缝隙储存成最后忍不住的笑声。
“反正……反正早就答应嫁给你了。”
勇气在这一句几乎是嗫嚅着在西里斯耳边吐出的话语里如潮水般退去,佩妮被漫上来的羞涩激得埋进西里斯的胸膛,却很快被他托起来的动作吓得双腿环住他的腰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我早已是你的,佩妮。”
过于深情的眼神和腰间於痕处传来的微弱痛楚将佩妮逼得手足无措,只好伸出手放在西里斯头顶轻轻地抚摸他剃了寸头之后有些刺挠挠的发,直到她被他抱在怀里,佩妮埋在男友脖子里听他急促的呼吸。
被驯服的黑狗吐出舌头很乖顺地趴在了佩妮的脚边,他等到了女孩儿爱怜地轻轻一吻。
一切都没来得及开始便结束在滔天的浪水中,远远的佩妮听到露露痛苦的一声哀叫。
混乱的人群此起彼伏地尖叫起来,好像有只小狗无力地吠了几声没了声音,巨大的海浪滚滚吞掉一片又一片嘈杂人声,脚下的沙子瞬时变得僵硬如小美人鱼行走的刀尖,一道又一道清晰得仿佛在她耳边念出的她听不出来名义的咒语向这片大海袭去,佩妮几乎是下意识地瑟缩颤抖着从小天狼星怀中退出。
奔逃的人们很快要将她淹没,佩妮无助地环抱着自己的胳膊在黑压压的大片人潮中寻找莉莉和朋友们的身影,直到她近乎瘫软地被西里斯抱在怀里才似窒息之人得了口气一般大口大口呼吸起来,泪水落成一条永不止息地河流将她脚下沙砾浸润,佩妮仍旧在那些恶咒与血液的阴影中回不了神。
“别怕,妮妮,别怕。”
声音是唯一解咒的良药,她被西里斯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肩膀安抚。
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海啸,每一个见过黑魔法的人都如此确信。
不知何时漫上来的雾气和阴森到让人毛骨悚然的氛围将人们都盖紧,小天狼星、詹姆、莉莉与卢平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吹响了随身携带着的口哨,一声清唳冲天而起,很快的,几声爆炸响声过后佩妮隐约看见如火一般鲜红的羽毛在迷雾中一闪而过。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小天狼星抱着怀里因为恐惧而瘫软瑟缩的女孩儿向上提起将她揽得更紧,一下一下顺着她散开的金发,声音沙哑着哄她。
好似一颗因为珍珠而痛苦的蚌。
巫师的争端结束得极快,几声极遥远的如同石块砸在沙滩上的闷响过后,浓云一般的雾气在小小的几乎看不清楚的光点熄灭后慢慢散去,佩妮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从西里斯紧到快要让她窒息的怀抱中起身踉跄着站起身高声呼喊妹妹和朋友们的名姓。
“图妮!”
詹姆与同样泪水盈盈的莉莉扑进佩妮的怀中哭泣起来,本来干净整洁的裙摆满是沙砾尘土混着海水黏成一团,她大概也如佩妮一杨离那些突如其来的诡异浪水太近。佩妮轻柔地安慰着妹妹此时紧张过后的情绪,只觉得从胃里涌出万千酸胀与疼痛。
她再一次经受魔法的伤害,再一次埋怨自己为什么不能勇敢一些。
“他们已经越来越猖狂了。”
詹姆神情严肃地看着最后一点浓雾很平静地说着,每个人都没有接下这砸在沙滩上的话。
“我的乐迪!”
露露同样满是沙土的被奇丽和卢平搀扶着向佩妮和莉莉走来,几乎从不哭泣的女孩儿此刻正悲痛地呼喊着不久前还□□着她手心的小狗的名字。
“你们都没事吧?”
带着两个弟弟妹妹的艾丝琳也灰头土脸地向朋友们的方向跑去,直到双腿打着颤瘫软在沙滩上才惊惶又颤颤的确认。
“万幸一切都好。”
沉默一时间蔓延开来,露露低声的啜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潮水再一次涨起来,浓雾散尽过后的阳光一缕一缕被海水缠紧泛出金色波光,人群三三两两的在别处聚集,救护车的笛音很快占满整条海岸线,整个夏天最热闹的海滩一时间充满了颓丧与萎靡。
“嘿!快看那石头后边!”
佩妮正犹豫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詹姆似惊似喜地从莉莉身边冲了出去,随着最后一波浪潮的翻涌从石头的后边捡起一团湿漉漉的东西。
“哦!那是我的乐迪!”
小狗微弱但仍然有力的几声吠叫很快便将露露的哭泣演变成破涕而笑,于是所有人总算能够放松下来露出一些微笑,佩妮勉强扯了扯嘴角又有了想要哭泣的冲动。
她将怀中的妹妹抱得更紧了。
“看呐,这商品的商家要发财了。”
乐天派的好处就在这里了,佩妮看着妹妹因为詹姆把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手帕纸折成一朵百合花的举动和他刻意装出的引人发笑的语气而快乐的样子松下气来。
“我们最好能找他取取经。”
卢平同样笑着将那些仍旧干燥的纸张折成一朵又一朵花的形状递给每一位女生,极大程度地舒缓了每个人的心。
“是啊,我们能期待一下人生成功的秘籍。”
身后传来西里斯有些过于疲累的声音,佩妮心脏抽搐着抖了几下牵动她手指不住的颤抖。
阳光终于彻底从云彩背后露头,那些浓雾仿若从没出现过,只有仍旧哗哗的海浪翻涌着落入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