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又无力,佩妮没有相信这些话,她只是抓紧了小天狼星的胳膊将自己的忧虑倒出来一些给他看看,转而又害怕他被这些忧虑搅扰。
“没事的,没事。”
“我就是,就是有点,有点焦虑了。你知道的,A-Leve的课程让我精神紧绷。”
“是啊,我知道,那些小麻烦让我的小牵牛花有些筋疲力尽了是吗?”
佩妮不愿意说任何话了,她只是紧紧地拥着西里斯,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水珠滴答滴答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室内沉落的空气,预报中的雷阵雨下过一阵空余几道紫色的闪电。
“吃披萨咯,孩子们!”
妈妈温柔快乐的声音从玄关处散尽来,佩妮勉强在小天狼星心疼的目光中扯出一抹微笑来站起身接住买回来的东西。
“西红柿肉酱,你的最爱。”
妹妹从袋子里掏出一瓶草莓牛奶插了吸管递给她,佩妮看着两个人身后气喘吁吁身上大包小包挂满了东西的詹姆总算真心实意地能够笑一笑。
“要我说……再,再也找不出比我还要勤快结实的孩子了……”
一口气还没喘匀的詹姆上气不接下气地卖自己的好,湿漉漉的头发都能下一场小雨了。
“如果你能把那两个碟子也掂回来,我敢说没有人会不承认这句话的。”
在厨房忙活着拿餐具的妈妈听着莉莉打趣的话语急急忙忙走出来拍了莉莉两下将水杯递给詹姆,看着他大口大口喝了干净才笑眯眯地很心疼地对詹姆的话表示赞同。
“他总是最优秀的。”
同甘共苦的两兄弟默契地伸手击掌,换来佩妮和莉莉异口同声地哼,只好讪讪地背过了手一个仰头够着最后一滴水,一个轻轻拍打妻子的背。
“好啦,我优秀的孩子们,快吃点东西垫垫你们饿了一天的肚子吧。”
被妹妹挎着胳膊的佩妮把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因为这句话再一次联想到今天的事情,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妹妹的手。
“我好饿呀,图妮。”
猫儿一般蹭过来的莉莉眨着那双翠绿的眸子紧紧盯着佩妮撒娇,粉白的脸颊在室内灯光下更显得如同小孩儿一般娇憨可爱。
“把我的那份也吃了最好。”
伸出手指点了点妹妹的脑袋,佩妮看着讨娇的莉莉仰着脖子向后倒去伸手去搂她抱在怀里柔声地笑她。
“我的那份儿也给你吃。”
佩妮白了一眼凑过来讨好姐妹俩的小天狼星将他按在桌椅上,转头又看见詹姆可怜巴巴地把自己的那份儿也推到了莉莉餐盘前。
“你吃!”
羞红了脸的莉莉被好一通打趣,佩妮看着餐桌上几个人欢声笑语的画面却莫名觉得心慌。
“别担心,我们都在呢。”
西里斯在餐桌底下牵住佩妮的手放在腿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写,窗外雷电霹雳而过,大雨啪啦啪啦将一切都砸得直不起腰来,佩妮用力拉紧了他的手将泪花忍了回去。
“每次喝家里的红茶都让我觉得黄油啤酒简直是牛奶一样寡淡无味。”
显然詹姆这个家里轻轻松松取悦了以厨艺为豪的伊万斯夫人,在莉莉瞪得更加滚圆的眼睛没有变得像个气球之前佩妮赶紧用杯子挡住了自己快要维持不住的严肃表情。
“哦,詹米,我的甜心!你是除了小天星之外我最喜欢的男孩儿了!”
莉莉目瞪口呆地看着妈妈侧身拥抱詹姆,过后还笑眯眯的把詹姆和佩妮的丈夫放在一起提起。她甚至还对自己眨眼睛!
默不作声的佩妮看着妹妹的感情官司不作建议,笑着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点红茶。
她不该幸灾乐祸的。
被茶叶梗呛到的佩妮在小天狼星好笑的注视中咳个不停,随手把杯子递给了小天狼星。
“怎么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佩妮拿起西里斯的水喝了一口哑着声音问道。
“没什么。”
多不像没什么的样子,佩妮看着西里斯因为紧紧握着杯子而发白的指尖和陡然黑沉了的脸色不做争辩,只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再去厨房拿一个杯子来。
直到小天狼星背过去看不见她时佩妮才极迅速地将杯子拿在手里看了看,只是一些茶叶的碎渣而已,不过形状倒是歪歪扭扭的有点像十字架似的。
没什么有趣的,佩妮撇了撇嘴不再在意。
“法国?美国?丹麦?瑞典……”
一个又一个国家名被莉莉机关枪一样打出来,詹姆颇有些跟不上她的速度很吃力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那些国家的地理位置,佩妮牵着情绪突然变坏的西里斯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环抱住他的胳膊看着两个人在伊万斯夫人面前讨论要去哪里玩。
“我还是喜欢西班牙的阳光沙滩和美食。”
佩妮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在西里斯耳边低声地笑说,今天一天情绪的大起大落轻易把她搞得精疲力尽,这时候坐在椅子上听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和家人们轻快的交谈几乎下一秒就要倚着他睡着。
“想去我们就去。”
西里斯亲了亲佩妮的额头将她长得长长的金发捋了捋,声音还有些沉沉的阴霾,佩妮打起精神玩着他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嗯了一声转过头去亲西里斯的下巴。
“我的头发长好长了。”
快到腰肢的长发垂顺地伏在佩妮的后背,小天狼星环着佩妮的左手一下一下地用手去梳那柔滑凉软的发丝,听了佩妮似撒娇又似烦恼的话也甩了甩自己的脑袋。
“我的都没长多长呢。”
“等我的头发再长长了,你还给我剪怎么样?”
佩妮半眯着眼睛模模糊糊地又回了他几句,暖色灯光将整个室内的氛围催得让人瞌睡,直到上下眼皮彻底粘在一块儿了还黏黏嗯了西里斯一句不知道说了什么的话。
大雨如注,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雨坑,天边雷声滚滚压过来,隐约有一颗嘴里钻出蟒蛇来的骷髅头藏在一团绿莹莹的烟雾里发出诡异的光。电闪雷鸣间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只有无边无际的浓浓乌云黑压压得将整个英国都拧紧盖在罐头瓶子下见不了半点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