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个人相视一笑,佩妮咬了咬口腔黏膜去感知那点真实的疼痛,血液溢出时去寻找身边小天狼星的手指,直到与他十指相扣。
“吃点巧克力饼干蛋糕吧,我夫人最拿手的一道甜点。”
斯坦顿夫人坐在佩妮身边与她谈论《麻瓜与巫师》这节目的更多内容,他们家的几个孩子正处于痴迷期,每天都在期待着能够了解到更多有关于巫师的真实信息。
“你们的摩托车项目进行的怎么样了?”
显然夫妻俩的相关背景早就被调查过一遍,小天狼星听到这个问话时不怎么在乎地耸了耸肩,好像他数年来耕耘的事业并不怎么重要。
“如果你能投资一点的话说不定会更好。”
“比起摩托车,我还是更喜欢赛车。”
小天狼星仍旧漫不经心地听着斯坦顿滔滔不绝的关于赛车的各种讲解,心底筹划着要不要在巫师界也举办一场比赛,魁地奇虽然永远经典,可新的赛事也不失为新鲜血液,更何况在阴云笼罩的当下,总要有些刺激的东西来鼓动一下人心。
“国际汽车运动联合会制定的有关于赛车规则的内容都在这里了,我想你会需要的。”
“英格兰东米德兰的银石赛道是个不错的考察地点。”
这显然不会是白白送给他的,小天狼星收起散漫的伪装敲击着那薄薄的一沓纸判断出斯坦顿的交换条件。
“多少?”
小天狼星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转了转有些无所谓地问他。
这听起来极为冷漠的短短一句话让斯坦顿瞬间觉得不爽,然而他只是梗了一下仍旧笑着吐出自己的要求,早在他开始这场谈话之前就已经了解西里斯的性格。
“10%。”
这是麻瓜政府介入魔法世界的第一步,一个冉冉升起的商界新星是再好不过的干预对象。
“当然,我们的政府也会支持你们的公司的发展。”
斯坦顿笑眯眯地抛出最后一句话,这对双方都百利而无一害的合作几乎让他断定百分百的成功。
“没什么可拒绝的,先生。”
西里斯同样眯起眼睛笑得开怀,实际上这远比他们最初设想的要好得多,早早便盯上赛车这条新道路的宇宙摩托有限公司一直谋划着与市场广大的麻瓜们合作,只是一直苦于打不开饱和的市场而陷入纠结困境,这次造访反倒意外给他们送来了枕头,更何况10%的要求更是比他们当时划定的15%要低得多。
“皆大欢喜,不是吗?”
佩妮放下手中的叉子笑吟吟地说道。
“我想我或许可以放下一些对于巫师的固有成见了。”
斯坦顿站起身将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摊开来签上字递给小天狼星,转过头去对着佩妮再一次伸出手。
“如果在学校期间有任何需要的话,去找萨姆·摩尔,她会把一切都告诉我。”
“预祝你的记者生涯顺利,伊万斯小姐。”
晚上八点,繁星如同熟透的香蕉上泛起的黑点一般遍布在夜空,象征着麻瓜与巫师的两对夫妇围坐在圆桌上享用他们的晚餐,酒杯碰撞间佩妮听见首相郑重的祝福。
“你想进入政府工作吗?”
斯坦顿夫人柔声询问,刀叉磨着牛排短暂地停在切割的动作上。
“不,我只想做一名记者。”
“一名能够揭露未知世界一点面貌的记者。”
黑夜沉沉卷起街上的尘土,呼啸的风声在初秋的夜晚听起来有些哀戚。
“敬一位优秀的女士。”
小天狼星最先举起酒杯,灯光打在他俊朗硬挺的脸上照得他整个人带着些洒脱不羁,说出的话却温柔郑重,佩妮把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有些难以压抑自己的羞涩,却又在首相夫妇同样饱含尊重与祝福的举杯中展望自己的明天。
她会是最优秀的记者的。
“庆幸我们拥有一位优秀的女士,伊万斯。”
这时才真正显露出疲惫的首相捏了捏他的鼻梁,声音也在这沉沉夜幕中显出几分孤寂与寥落来。
“祝愿我们普通人的成功,先生。”
普通人难道就合该被轻视吗?
在她小时候知道莉莉拥有魔法而被蜘蛛尾巷的斯内普用鄙夷的眼神盯着时,佩妮下意识的愤怒和反抗大概就是这句话第一次出现在她脑海中的契机,她那时候只知道愤怒而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这句话,不存在的魔法让她看起来好似低人一等,她在每一次被莉莉和斯内普用魔法有关的话题隔绝在外时本能地用抵抗来作为反驳。
等到她再大一些,西里斯和莉莉向她讲了更多有关于魔法,她那时候知道巫师界中同样存在被鄙夷的麻瓜出身的巫师和被追捧的纯血统巫师。那是她涉及不到却同样感觉厌恶的链条,在知道有关于“泥巴种”这个称呼代表的深深的鄙视和厌弃之后。佩妮那时候觉得荒谬不堪,哪怕在君主制的英国,也没人能够单纯因为血统而将人分上中下等,每一个普通人都是社会的组成部分,庞然世界因为千千万万个普通人的存在而运行流动,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否认。
可那些理论就堂而皇之地在巫师界流行开来,越来越多的麻瓜受到伤害,越来越多的麻瓜出身的人们绝望死去,没有一个人来得及问一句难道普通人就合该被轻视吗?
还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的佩妮听见首相低声的一句话:“该让那些巫师们看看属于我们普通人的力量了。”
“我会向你们的邓布利多校长写信的,期待我们的下次会面。”
唐宁街十号被那辆仍旧热烈的红色摩托车甩在身后,佩妮趴伏在小天狼星的背上听着夜色浓浓哀愁与黑色弥漫开来的未知吟唱,一场早已在意料之中的战争徐徐拉开了幕布。
而此时,摩托车徐徐升上夜空,自由自在的风推着他们闪过一个又一个乱撞的飞鸟,蹿过一点又一点碎云,搅乱一池又一池星子。
辽阔寂静的夜空里,他们只是一对赶着回家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