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沉默寡言的弟弟总是用一种隐晦的,仰慕的视线崇拜着自己,小天狼星从小便知道雷古勒斯沉稳安静的表面下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疯狂,就像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与整个家族作对,就像他也同样决绝地用自己的人生为他的信仰负责。
如果能见面的话,西里斯曾经设想过无数种他们展开交谈的方式,或许是一次谁都看不上对方的争吵,或许是雷古勒斯带着指责的埋怨,又或许是他自己满含嘲讽的讥笑。他曾经预演过无数次,也曾经期待过无数次,直到克利切带着他的死讯来到小天狼星面前哭泣。
幻想中的有关于弟弟这单词的所有都随着他没头没尾的死亡散去了,小天狼星咧嘴轻笑了一声,声音低低哑哑,满是对布莱克这个姓氏的轻蔑与痛苦。
“不能就这样结束的。”
他坐在椅子上抬起头有些迷茫地说了最后一句话,有些紧张有些害怕地将头埋进了佩妮柔软的小腹,深秋的落叶随着天边慢慢沉落的阳光一起打着旋儿从树枝上坠落,小天狼星恍惚听到雷古勒斯喊自己哥哥。
“很快就都过去了。”
佩妮只是很平常地看了他一眼,仍旧温柔地去抚平小天狼星所有的不安情绪,就像那天伊万斯夫人去世后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水一样,她将他的一切全部接受并扔进其中。
夜晚跟着星星一点一点显露,阳台上的水仙花颤抖着动了动那新冒出来的绿色,深秋的雾水凝成一点露珠从叶片上滑落。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天,仍旧有人死亡,有人失踪,有人在遭受折磨,仍旧到处都是一片恐怖……紧张……混乱……
“来吧,我们去弄清楚。”
痛苦很快在夜色中消散,最后一点悲伤离开,小天狼星听到佩妮理智又冷静的安排。
“他说他才该死掉,他什么都做不好,他说他该死。”
“这句话我们有很多种理解方法。”
“第一:他本来该做些什么,但因为他没有做好而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是本该死去却没能死去的那个,那么相对应的,雷古勒斯就是那个本不该死去的;
“第二:他本该直接死去,而因为某些原因,他恰好没有死,或许是被救了,也或许是出了什么意外导致他的死亡被迫中断了。至于什么都做不好,我们假定那是他语无伦次的时候会说的与这件事情无关的一句。那么,原因是什么,他为什么该死去呢;
“第三:他才该死,那就意味着有一个人是本不该死的,他什么都做不好,我读过一些有关家养小精灵的资料,显然他们只会服从主人的命令。那么没做好的事情是哪一位主人交代给他的呢?布莱克夫妇?雷古勒斯?亦或者他们三个人共同的主人?他该死,是这件事情本来就会导致他的死亡,还是他对他造成的后果赎罪的一种态度?”
“那么克利切是因为什么而处于死亡之中却最终没有死成?他要做什么,哦,或者是,他做了些什么?以及雷古勒斯又是为了什么成了本不该死去的的那个?”
疑问一个一个抛出,佩妮撕扯着手指上的倒刺去感知疼痛的刺激,沉重和压抑慢慢在这间小屋一点一点散开,她不由得坐得离小天狼星更近一些。
“伏地魔。”
邓布利多一锤定音,一时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沉默无声。
是啊,除了伏地魔,雷古勒斯追随的黑魔王,再没有人能让那个对雷古勒斯中心到甘愿去死的小精灵奉献生命。
至于布莱克夫妇,自从奥赖恩只剩一条腿之后,看重雷古勒斯的黑魔王早就把他们扔得远远的。
他在谋划着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等着它来就是了!”
乐天永远是一个积极的好心态,漫长的沉默在詹姆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语气中重新活跃过来,穆迪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显得异常安静而无精打采的小天狼星转了转眼睛,随后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
“好小子!”
“也只有詹姆才能有这么好的心态了。”
海丝佳叹了口气用手托住下巴,被马琳拍了拍肩膀才又直起腰背来意识到那句话中存在的示弱和忧虑。
“呃,我的意思,是,是我,我要学习他的好心态!”
艾丽斯最先没忍住捂着嘴笑了,于是莉莉也跟着笑出了声,女孩儿们歪倒在一团笑闹着冲散了那些因为未知的危险而阴沉下来的气氛。
“就像詹姆说的那样,我们会等着它的到来,但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整晚都没有开口的小天狼星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坚定地说,溶溶月光照在他仍旧紧紧牵着佩妮的右手上,那暴起的青筋宛如一棵树遒劲的根系,而佩妮就在那月光中歪过头赞赏地盯着西里斯笑弯了眉眼。
“一切都尽情地来吧,但也要快点过去。”
海丝佳软软地撇过了头对莉莉这句话表示赞同,马琳拍了拍她的手没让她们看见她撇起的嘴角。
“好了孩子们,让我说点开心的。”
白胡子的邓布利多摇了摇头,那半月形的眼镜随着他的动作从高挺的鼻梁上滑落,佩妮听见眼镜链条摆动的摩擦声掉进毛茸茸的地毯上。
“比如我们已经能够用枪精准地打在敌人的心脏吗?”
莱姆斯笑着答话,靠在离西里斯不远的单人沙发上关切地注视着他的朋友。
“这东西用魔法改造过后的威力能让每一个来不及念出咒语的食死徒死不瞑目。”
穆迪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在手上转了转冲佩妮点头,显然这个励志消灭一切食死徒的奥罗对于最近的战斗成果十分满意,从他对被擦得锃光发亮的手枪的得意表情就能看出来了。
“上次射击比赛,我可是拿了最多的分数!”
随时随地都能因为输赢而吵起来的吉迪翁和费比安从小声的两人争执很快演变成大多数人参加的竞争,小天狼星听着朋友们的话暂时从死亡的阴云中走出来参与到其中,直到远远的一声清唳哨声传来。
月亮勾着夜幕破开小小的一帘,镰刀猛地挥向此时尚还平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