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漌懿喝完杯子里的水,抬眸时对上了我的视线,她眨巴着眼睛问:“我脸上有东西?”
我闻声回过神来,摇头答:“没有。”
她将杯子搁下,笑着说:“那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我勾着嘴角告诉她:“你好看。”
她垂眸,笑而不语。
我便追问道:“不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吗?”
游漌懿又抬眸起来反问我:“你颁什么奖给我了?”
我挑眉道:“漂亮姐姐奖啊。”
她竟然朝我摊手,问:“奖杯呢?”
我被她逗笑,拿起自己的空杯子塞到她手里说:“喏。”
游漌懿还一本正经地将杯子看了一圈,然后还给我道:“奖项、名字、日期,什么都没有。”
我玩味地看了看被她摸过的杯子,又转眸去看她,接着招手喊来服务生。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我直接问:“你们老板或者经理现在在店里吗?”
服务生显然是被问愣住了,游漌懿也向我投来不解的眼神。
“请问,是哪里我们做得不好吗?”服务生小心翼翼地问。
我笑道:“没有,我只是想请他帮个忙。”
服务生这才释然地点点头,让我稍等片刻。
她走后,游漌懿依旧盯着我不放,她没出声,但用眼神在不停地向我发问。
我笑了笑避而不答,伸手去拿她的那只空杯握到手里说:“我也好看?那,把这个颁给我吧。”
游漌懿应该是听出了我想暂时和她卖个关子的意思,于是转移视线到我的手上问:“这个又是什么奖?”
我学着她之前的样子将杯子转了一圈,噘着嘴说:“不知道。奖项、名字、日期,什么都没有。”
她还没来得及回怼我,咖啡厅的老板就出现了。
“两位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她的目光在我和游漌懿之间来回,我出声示意道:“是我。”
接着对对面的游漌懿轻声说:“等我一下。”
她点点头。
我便拿起左手边那只游漌懿的“奖杯”起身,请老板借一步说话。
三分钟后,老板拿走了我手上的杯子,转身离开。
我回过身,看到她在经过游漌懿旁边的时候还冲她点头微笑。
游漌懿自然不明所以,她礼貌地回了老板一个微笑,然后问已经重新坐回来的我:“她为什么拿走了你的杯子?”
我笑答:“因为我和她说,我姐姐说了,你们这个奖杯是三无产品,要么重新刻好字再拿来,要么我们一会儿去举报你们。”
游漌懿听得直笑,说:“我认真问你呢,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无辜道:“我是正经地在回答你啊。”
她稍稍敛起笑容,下唇有那么一丝丝噘起的弧度,就这样幽幽地盯着我。
我伸手用食指的侧边抵住唇,以免自己笑得太张扬。内心则已经一蹦三尺高。
我不说,游漌懿也不再来问,只是总用眼神来引起我的负罪感。频频和她对上视线,让我有一种自己是猎物已被她锁定的错觉。
好在服务生很快就来解救了我,她向我们打过招呼后,朝我递过来一只小礼盒,并说:“老板祝小姐好事成双。”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没能当场明白对方的意思,只好让她帮忙转达谢意。
服务生点了点头应我,又说:“老板还让我提醒小姐,离开前别忘了去柜台结账。”
我的笑容一下僵住,假笑着冲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道:万恶的资本家。
游漌懿大概是就着服务生后面的那句话很快进行了一番合理的联想。对方刚走,她就诧异地问我:“你把刚才那只杯子买下来了?”
我并不惊讶她会猜到,毕竟她一直表现得聪慧过人。于是伸手搭上旁边的礼盒,一本正经和她解释说:“嗯,这你的奖杯啊,怎么能再让它流落民间呢。”
游漌懿苦笑着提醒我:“这只杯子被很多客人用过了。”
不仅是这只,包括游漌懿面前的那只——我的奖杯,还有这间咖啡厅里所有端上桌的大小餐具,都被很多人使用过,这点我当然早就心知肚明。
“我知道,但从今往后就只归我一个人用了。放心,我回家会再好好消毒的。”
虽然是这么回应她的,但我觉得游漌懿想向我表达的并不是这些,她想说应该是:这只杯子只是我们闲聊中的一句玩笑,不值得买下来。
果然,她摇了摇头,准备进一步和我解释。
我将礼盒摆到我们中间,将右前臂横在上面,下巴搁在手臂上,轻轻对她说:“值得。”
“这是你的奖杯,我没有花冤枉钱。”
游漌懿才张开的口便又闭上,浅笑了一声才道:“那我的奖杯,为什么归你?”
我喜欢她这个转折,于是挑眉问:“姐姐想一起用?”
游漌懿大概是被我气笑,因为她说:“你总是这么不正经的吗?”
我眨巴着眼睛,又是一副无辜的神态。
“我哪里不正经了?句句肺腑啊。”
她没再理我,径自起身。
我微微仰头问她:“去卫生间吗?”
游漌懿摇头道:“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