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们就乘着9:43出发的高速“子弹头”回了镜山。
10:30,列车稳稳地停靠站台。
一路飞奔到家,我扫了一眼厨房,决定亲自操刀。
十一点半的时候,一切准备就绪,跳上预约好的计程车,我急速往培训机构进发。
11:49,一人一饭盒挺立在培训机构所属的大厦楼下。
电梯门刚打开,画室的名字便如游漌懿所说的那样立刻出现在眼前。
我慢慢踱过去。
前台处没有人,旁边的休息区倒是坐着几个胸前别着工作牌的年轻人,但其中没有游漌懿,她大概还在上课。
仔细认了认工作牌上的logo,确定是画室的工作人员无疑,我才开口问他们:“请问,游漌懿在哪间教室?”
他们或是抬头,或是转头,齐齐地看过来。
我笑了笑,等待他们的回答。
大概是我直呼游漌懿的名字太过自然,有位女生眼中有一瞬而过的惊讶。
也是她首先回我说:“游老师还没下课,你坐在这里等一下吧。”
我点头道:“我知道,我就在教室外面看看。”
她却不接话了。
倒是离我最近的男青年说:“308教室。你从这边进去,左拐,然后一路到底就能看见,门上都有写。”
我谢过他,快步离开。
等从教室门上的透视窗口看见游漌懿时,距离十二点还有十三分钟。
而我才知道,她教的是版画。
她正低着头指导学生修改着木板上的草稿,并没有注意到我在看她。
不过,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培训班,临近下课总会有学生开始倒计时,并且迫切地东张西望。
我就被教室里的这样几个学生看见了。
有一位学生指着门口的方向说了什么,游漌懿先是抬头去看他,然后直身回头,看见了我。
这时,时间走向十一点五十。
下课了。
教室门被离开的学生打开,里面闹哄哄的嬉笑声不绝于耳。
“游老师再见。”
“小漌老师再见。”
和游漌懿道别的学生有点多,称呼也略有不同。
我听在心里,勾着嘴角走到她面前,一如既往地调皮道:“小漌老师,我来接你吃饭。”
话音落,才想起来她还在生我的气,但说都说出去了,只好随机应变。
好在她微微一笑,一边和学生们道别,一边对我说:“你干嘛学学生取笑我。”
我一本正经道:“没有啊,小漌老师不是挺好听的吗?”
她依旧笑,但不再说话。
我便追问她:“为什么会有学生叫你小漌老师,一般不都会喊游老师吗?”
上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叫她还是在曾祖母的葬礼上,那时大叔公作为长辈喊了她一声。这么亲昵的称呼,小孩子们应该是从哪里听来的,在培训班这种地方任谁也不会喊游漌懿小漌才对。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没听见她的同事里有这么称呼她的。
游漌懿听到我的疑惑,笑容有所收回。
我本来就担心她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生气,于是赶紧岔开话题道:“啊,我好饿,我们赶紧吃饭吧。”
她笑容骤减的趋势总算是稳住了。
我陪游漌懿等所有的学生都走完,帮她把课桌上的废纸笔屑全部清理干净。
她又开始客气地向我道谢。我不想回她不客气,便点了点头。
走出教室后,我问她:“你在哪里午休?”
游漌懿说就在外面的大厅里。
“你们没有另外的办公室?”
她摇头说没有。
我眨了眨眼睛说:“那我们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起吃午饭了。”
游漌懿疑惑地嗯了一声,问我:“你点了外卖?”
我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保温餐袋拎起,告诉她:“我做了饭。”
她眼中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讶。
我接下,说:“放心,我厨艺还不错,吃不死人的。”
游漌懿笑道:“不是的。”
我便问她:“那是什么?”
她抿了抿唇,没能答上来。
我轻轻一笑,凑近她说:“姐姐别生气了。”
然后退回一步看她。
一对上视线,我就立刻用眼神向她赔罪。
哦,还有保温袋里亲手做的饭菜。
不过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她很快收回了目光,绕过我往前走,轻声说:“吃饭吧。”
游漌懿模糊地表示让我忧虑不减,我缓步跟上,开始另谋他法。
休息区里人不多。上来前,我在楼下看见了很多餐馆,旁边还有一个大型超市,这会儿其他人应该是出去吃饭了。
游漌懿挑了一个比较靠里的角落位置,和咖啡厅那次一样。连续两次的相同选择,她大概是不想太引人注目。
我把饭菜和汤从保温袋里一一拿出来,游漌懿帮着把盖子打开。
时间太赶,只红烧了母亲暂时养在水池里那只不锈钢盆里的基围虾,估计是她中午要烧给自己吃的。
再炒了个芹菜豆腐干,然后是拌豆腐,最后烧了一锅番茄鸡蛋汤。
汤烧多了,我就盛了一大碗放在餐桌上。
但愿母亲能看在这碗汤的份上,别计较我“偷”了她的虾。
“这么多?”游漌懿看我一个接一个地不断拿出来,小声感叹道。
其实没有很多,是我特意把汤分了两份,方便喝,还有两小碗是白米饭。
大大小小一共七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