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无谶的禅房在西侧,院中有一棵百年的老树,瞧着风烛残年。珈蓝跟随他的步伐来到禅房。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创伤药,效果极好,公主可以试试。”
珈蓝接过,她瞅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昙无谶。
“法师,我有些不便,可否帮我上药?”
此刻,药瓶又回到他手里,他借着油灯的光给珈蓝上药。可谓是真疼,珈蓝都有些颤抖。
“公主,忍一下。这药虽然擦着疼,但忍过后伤口好得快。”
珈蓝点点头,借着油灯,她细细打量面前的人。面部轮廓极具雕塑感,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光洁的麦色肌肤透着层柔美的光。
这和尚长得是真好看。
昙无谶小心的将伤口包扎好,然后轻轻放下衣袖。动作轻柔小心。
抬头间,两人视线又撞在一起,几乎是瞬间的沉默和寂静。静的能听到彼此低沉的呼吸,萦绕四周的是淡淡的檀香味。两人这样对视着,下一秒,昙无谶仓惶的移开视线,拉开了距离。
他像是有些紧张,脸色都白了些。
“公主,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说话声都有些颤抖。
珈蓝被他这样反应有些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她笑了笑,“谢谢法师。”
她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落在了桌上一本封面鲜艳的书籍上。她走近看了看,是本中原地域图集。
珈蓝随手翻看了几页,颇为感兴趣。
“法师,这书,是哪里得来的?”
“从姑臧城带来的,公主若是喜欢,拿去看了便是。”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珈蓝想起方才的对视,其实,从眼神里,她看得出来他那时的仓惶。那是一种多年的信仰突然被外来的东西触碰时的惊骇和惊讶。
昙无谶这样一个僧人,他不入红尘,可在遇到这个东西的时候,怕也是要经历一番。
珈蓝回了去的时候,碰上了念空。
表面的风轻云淡其实蕴藏着无限杀机,总得来说,其实珈蓝和念空并无任何恩怨。只不过,珈蓝要除掉端妃,而作为老相好的念空,自然也不会放过珈蓝。
打了个照面珈蓝便去休息了。
罗鸠给她来信,说毕云鸣查出了些端倪,当年的骑兵都督哈罗背后定然有幕后黑手。珈蓝想了想,此事事关重大,一旦彻查开来,定牵扯进来的人颇多。
可就如毕云鸣所执着的那样,珈蓝自然也不会放弃,就算将这层楼宇推翻重建又如何。溪山之战,匈奴,龟兹,婆登,当年牧王府被灭,这一桩桩的事情必然有十分的联系。
如今虽然婆登已死,但他后面的人还在,那次珈蓝在域外被匈奴人追杀,就清楚的说明了龟兹和匈奴早已勾结。
无论如何,她也定要将这些事情彻查清楚。
因为她总感觉,自己所做的梦,梦中的那个牧哥哥,定然还有什么东西在瞒着她,但她却想不起来。是梦,但又很真实。
这几日在寺里,珈蓝除了抄经礼佛外,就是去找昙无谶。听他讲经,听他讲他西行途中的趣事和见闻。
相处下来,她渐渐的发现,其实昙无谶是一个很可爱的人。这是她觉得的,一个呢是他很容易害羞,另一个,就是他很稳重内敛。
他讲经的时候,是他在他的领域闪闪发光,他整个人都十分自信和从容。但对于和别人或者说对方是女性的时候,他礼貌,懂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