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取得胜利,匈奴人被赶出鄯善,一切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殿下,属下并未找到姬世子和龟兹四王子的踪迹。”
安长锦慢慢擦拭着刀上的鲜血,没有言语。珈蓝看了眼他,说:“他们都受了伤,应该跑不远,去追。”
“是。”
营帐内烛火悠悠,片刻后,安长锦才说:“抓到他们,你如何处置?”
一阵沉默后,珈蓝才说:“我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言下之意,应该是不会杀他们。这到也在安长锦意料之中。
帐外的风吹进来,吹得珈蓝发丝飞扬,她伸手一挽,不知在想些什么。这场大战他们虽赢得胜利,可也失去了很多,亲人,朋友。
珈蓝不愿多想,每想一次,她的心就痛一次。
安长锦看出妹妹的痛苦,可此刻的千言万语比不上一个拥抱,他将珈蓝揽进怀里。
这一个拥抱夹杂了太多太多,是国破家亡时的痛苦,是生离死别的思恋,也是大战后的胜利。
昔日的公主和王子,经过一场大战的洗礼变得更加坚强顶天立地,成为救万民于水火的英雄。可在这权力掩盖的背后,他们也不过还是个孩子,一样的思恋父亲。
珈蓝可以哭,可安长锦不可以。
他是以后鄯善的国主,是万民心中敬仰的大王。安归临死前的嘱咐依旧依依在目,可安长锦心想,他要辜负父亲的期望了。
义阳侯或许会保他们,但安归留给他们的一万精骑何不又在预示着那是他东山再起时的保障。
如今国恨家仇得报,他要做的,就是重建家园。
姬连川和牧辛衡被追兵一路追至鄯善边境,他们所剩的兵力不多。只要进去龟兹的地界,安长锦就不会过来,因为,他们再也经不起一场大战。
况且,他们并没有真的要与他们作对。
夜色掩盖大片天际,天边的那抹红霞终是渐渐淡去。
篝火旁,姬连川擦着剑,心中思绪万千,烛火照的刀刃泛出悠悠白光。
牧辛衡靠在树干上休憩,他睡不着。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姬连川问他。
他抬眸,目光盯着面前的火,好半响,才说:“回龟兹,能有什么打算。”
姬连川蓦然一笑,那笑容竟有些疯癫的意味,“你回去二哥不会放过你的。”
牧辛衡瞥了他一眼,说:“你还不是一样,如今在鄯善人眼中,你西洲便是叛徒,你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两人都是互不让对方舒服,说的话能有多扎心就有多扎心。
他们既是合作伙伴也是对手,在权力上他们是合作伙伴,但在珈蓝这里,两人都互不谦让。他们喜欢珈蓝,可都做了伤害珈蓝的事。
牧辛衡更是清楚自己的一念之差间接害死了珈蓝的阿爹。他们之间,怕是真的再无可能。
空气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下一刻,牧辛衡的刀刃已经架在那人的脖颈上,再定睛一看,竟是武可辛。
“你怎么来了?”姬连川惊讶。
看样子她是偷跑出来的,不然以武祁的性子,要是知道自己的妹妹来找他,定然是不可能。
武可辛看着他,努力克制情绪,“公主带的人马上就追过来了,你们快走吧。”
她是来通风报信的,她做不到看着姬连川受到伤害。尽管他不喜欢自己,她也愿意这么做。
“你不该来这个地方。”
“我只是想见见你。”
两人话没说几句,只见林中惊鸟飞起,下一刻,团团人马围住了他们。三人看去,来的是罗鸠和武祁,两人分立两侧让道,珈蓝骑着马出现。
武祁看到妹妹的身影,语气十分无奈:“妹妹,过来。”
“哥哥,你放过他好不好?”
武祁无法做主,一脸愁容的看着自家犯倔的妹妹。
求助无果,武可辛又看向珈蓝,道:“珈蓝姐姐,你放他们离开好不好,我知道他们做了很多错事,但我求你看在我们情谊的份上放过他们好不好?”
珈蓝没有说话,她看向两人。
目光接上他们二人时只觉得心中一痛,一个是挚友,一个是她曾经差点动心之人。可他们,背叛了她,她眼中满是恨意,眼神冷若冰霜。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质问他们。
姬连川面露痛苦,“珈蓝,我.....”
话音未落,林中一只短箭射出,只见直扑珈蓝面门而来。
罗鸠一剑劈断剑刃,目光射向林中。不过一瞬,林中又射出数支短箭,接着,就是士兵交战的声音。
牧辛衡几乎是瞬时就认出,那是他二哥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