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锦上前一步握住梅隐霜的手,无比冷静的说道:“此事母后会找时间同你解释,但今日,你务必要将九方贞元趁乱杀死!”
梅隐霜心里虽有几分震颤,可常安锦的话他莫敢不从,因而他踌躇了少倾,便点了点头:“儿臣明白!还请母后静候儿臣的消息!”
常安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松开手:“去吧。”
梅隐霜这才离开了皇后的寝宫。
梅擎霜府上,兰松野难得在书房同他们一起议事。
在旁人面前,他收敛了些,不像私下里那样歪歪斜斜的坐没坐相,梅擎霜看他正襟危坐的模样,像是被粘在椅子上似的,哪儿哪儿都有种想要挣脱出去的躁动感。
梅擎霜觉得好笑,但此刻有正事要商议,他便按下打趣的心思,吩咐道:“江吟时。”
“属下在!”
“你带人去鬼市的赌坊守着,找机会将赌坊的人引入盗铸的铁匠铺中。”
“是!”
继而又吩咐颜松落:“颜松落,你带人守在安王府附近,见机行事,将禁军引去安王府。”
颜松落:“属下明白!”
兰松野道:“挛鞮贞元不能死,梅枕霜的那帮手下绝对不敌禁军,只靠曲皓星的身手则独木难支,楼东月和燕识归,你二人带几名暗卫潜入进安王府,若发现挛鞮贞元有危险,记得暗中出手相护。若形势危急,去衙门求助。”
梅擎霜补充道:“我已经事先吩咐过曲皓星了,他会打点好一切,你二人带人到安王府后门即可。”
楼东月和燕识归异口同声:“是!”
此事刻不容缓,四人领了任务即刻离开。兰松野抻了抻腰肢,懒洋洋道:“今天还不知要忙乱到几时呢。”
“没事,咱们等着便是。”梅擎霜忽而道:“对了,忘了同你说一件事。”
兰松野双臂撑在椅子扶手上,托着脑袋问他:“什么啊?”
梅擎霜身手揉了揉他的后颈,笑道:“我将那两只鸡送到城外去了,保证它们不会再回来。”
兰松野双眼一亮:“真的啊!”那他可太开心了,只要这两只鸡一天待在府里,他就一天不得安生,如今终于不会再被吵醒了,想想都觉得舒心。
兰松野伸出双臂,笑吟吟的看着梅擎霜,梅擎霜会意,微微倾身过去,任由他捧着自己的脸,“啵唧”一声亲了一口。
皇宫内,御前。
梅隐霜同晟帝禀奏常安锦在常国公府遇刺一事的时候,心中虽惶骇不已,但还是忍着惧意说了出来。
晟帝闻言大为震怒:“皇后遇刺为何现在才来报!”
梅隐霜硬着头皮道:“母后……母后说那人好像是贪慕钱财,见今日国公府上宾客盈门,这才趁乱混入,本想趁四下无人之时盗取贺礼,却被母后发现,对方情急之下便想出手挟持,幸好儿臣及时路过,这才阻止了一场险情。儿臣本想将他送去刑部明正典型,可母后却说,念在今日乃常国公寿辰,不想坏了国公的兴致,又觉得自己并未受伤,不想给父皇徒添烦忧,这才放那盗贼离开的。”
“胡闹!”晟帝冷肃道:“一国之母在自己娘家遇刺,怎可处置的如此草率!朕许你一支禁军,你即刻带人将盗贼捕获!”
梅隐霜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听到晟帝如此说,这才松了一口气,抱拳垂首道:“儿臣遵旨!”
梅隐霜不敢耽搁,立刻带着一队禁军去了鬼市。
他在鬼市寻挛鞮贞元寻了多日,因此当唐秉对他说那赌坊的位置时,他大概是有些印象的。
江吟时带人先一步到了赌坊附近。开设赌坊在晟朝并不违背律例,因此即便梅隐霜带人搜查此处,也并没有理由将人逮捕。
若要梅隐霜死死咬住梅枕霜,就必须将盗铸的罪名扣在他头上!
因此江吟时到了赌坊之后,不由分说,直接冲进那家赌坊挑衅。
他蒙着面,压着嗓子说道:“这家赌坊抢咱们的生意,兄弟们,给我上!”
江吟时所带来的死侍随即一拥而上,他们只打人不砸东西,见人就挥拳头,且不用招式只出蛮力,确实像普通赌坊的打手。
各赌坊之间有利益竞争是常有的事,因此江吟时突然这么喊一嗓子,倒也没让对方起疑,他们还真以为是同业的人来砸场子,于是双方当即就缠斗起来。
江吟时带的人不多,七八个而已,但赌坊的打手却蜂拥而起,故而江吟时一方只与他们争斗了少倾便逐渐显露败势,眼见着赌坊的人慢慢占据上风,江吟时见好就收,高喊了一声:“兄弟们!这是安王的地盘,他们仗势欺人,以多欺少,直接同我去衙门说理!”
随行的人听见后便明白这是该撤退了,于是纷纷从打斗中抽身,以仓惶之状奔逃而出。
一听他们要去衙门闹事,赌坊的打手怎可轻易放过他们,接连拿起刀枪棍棒追上前去。
江吟时带着人不紧不慢的在前头吊着他们跑,确保赌坊的人能看见自己在后头追,一直跑到那处盗铸的铁匠铺附近,便不见踪影了。
赌坊的人追到近处没见着其它可以藏身的地方,便下意识进入了那铁匠铺之内,一群人在里面搜寻了半晌,没能找到方才那拨挑衅之人,却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施设。
“这些是什么?”
“怎么瞧着不像赌坊啊?”
“快来看,这有铜钱!”
众人听闻有铜钱全部凑过去看,果然见得有零星的铜钱散落在这铺子内的施设之上。
铜钱不是很多,但四处找找,每个人倒也能寻到十几枚,正当所有人为了这白捡的银钱暗自窃喜的时候,铺子外突然有人持剑闯入,对他们呵道:“禁军奉命搜捕刺客!将所有人都带回去受审!”
所有人相顾失色,接连开口喊冤,甚至妄想从禁军的围堵中厮杀出去。
然禁军的实力怎是这些乌合之众能够抵抗的,因而他们挣扎了没几下,便毫无悬念的被钳制住了。
梅隐霜带人站在外面,看着铁匠铺内的人被依次押出,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人从里面走出来,径直走到他面前恭敬道:“启禀康王殿下、指挥使,除了这几名嫌疑人之外,这铁匠铺内还发现了盗铸的施设,以及恶钱四百余枚。”
禁军指挥使大惊,对梅隐霜佩服道:“康王殿下果然明察秋毫,若不是您方才下令兵分两路,咱们还未必能查到这盗铸之地呢。”
梅隐霜目光旁略,冷冽道:“方才到那赌坊附近的时候见这一群人持刀而出,本王便猜测是咱们动静太大泄露了风声,他们警觉之下来此应当是想毁灭证据,却未曾料到咱们紧随其后,将其一举俘获。”
两人在这边说着,不过一会儿,就有另外几名禁军从远处赶来:“康王殿下,指挥使,属下办事不力,赌坊那边的人未能全数抓获,被他们逃了几个,剩下的已经全部挟制住了。”
禁军头领刚要开口大骂,就听得梅隐霜冷笑一声:“就怕他们不逃!”
禁军头领不解:“康王殿下此言何意?”
赌坊的人逃了,多半是去安王府上给梅枕霜通风报信,他们若不在前头带路,梅隐霜如何找借口带人去搜查安王府?
因此他们逃走,正中梅隐霜的下怀。
梅隐霜并未开口解释,只是问道后来那人:“可看清他们往哪个方向逃走了?”
对方垂首道:“像是离开鬼市了。”
梅隐霜指着几个人吩咐道:“你们几人,将这些人押去刑部,剩下的,随我前去追拿!”
禁军齐齐应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