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松野好不容易积攒出的那点儿惬意感,被这小子一句话就打破了,他转头看向燕识归,气咻咻的就说了句:“吃你的橘子,少说话!”
燕识归莫名其妙,他悄么声的凑到楼东月身旁,嘀嘀咕咕的问道:“主子这是怎么了?我听他叹气,还以为他是吃了那半只烤乳猪不消食呢,好心关怀却遭他骂了一句。”
楼东月正在拭剑,闻言斜睨了他一眼:“换成是我,我也骂你,你小子以前不是很懂么,怎会听不出来主子正思春呢。”
燕识归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故意找揍似的:“原来是想管家了啊。”
楼东月手一抖,险些划伤自己,他先是看了一眼兰松野,见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在回味什么,没注意两人在这说什么,这才转而敲了一下燕识归的头顶:“连这种话都敢胡说,皮痒了是不是?”
燕识归刚要顶嘴,楼东月就一把夺过他刚剥好的橘子,不容他辩驳的说道:“别闲着,去瞧瞧大门关好了没有,再过一会儿就该进屋休息了。”
燕识归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噢”了一声,才不情不愿起身查探。
如同兰松野出入梅擎霜的府邸一样,梅擎霜来这质馆也从不走正门,燕识归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察觉有人闯入,“谁!”他下意识就要举鞭去劈,但兰松野却比他还要警觉,早已先他一步用袖袍掠起一只茶杯向来人袭去,好在梅擎霜时刻防范,轻轻一旋身便躲开了“暗器”的袭击,顺便将那杯盏握在手中,然后飞落到兰松野身前,温声道:“是我。”
当兰松野察觉有人进来的那一瞬,根本来不及去分辨来者是什么人,多年养成的警惕之心,让他习惯了先出手再说,是以当杯盏借着他的内力飞至半空时,他才看清了梅擎霜的身形。
方才心里还念着他呢,此刻他竟站在自己眼前了,兰松野心下一喜,双手合十便举在额前,对着月亮嘀咕了一声:“愚男心虔志诚,感谢月老圆我方才所思所念。”
梅擎霜将杯盏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又去握兰松野的手:“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呢?”
兰松野一见着他便十分欢喜,刚要开口说些甜腻的话,却想起来一旁还站着四个碍眼的人,便回头冲他们一瞪,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站这做什么!煞风景么!”
四人识趣的很,见状就走开,将院子留给他二人了。
兰松野这才凑过去,笑吟吟的说:“我方才还在心中念叨你,没想到你真的就出现了,可不得好好谢谢月老才是。”
梅擎霜失笑:“你还信这个。”
“多些敬意总没坏处。”兰松野笑嘻嘻的抱住梅擎霜的腰,眼睛亮亮的:“想我没有?”
梅擎霜也伸出双手环住他:“不想你我来这做什么?”
这话兰松野爱听,他美滋滋的靠在梅擎霜的肩上,两手在他腰间乱摸索,只是摸了一通却没摸见自己想找的东西,便抬头狐疑道:“既然想我了,怎么不带着罐罐来?”
索欢还索的理直气壮的,梅擎霜揉了揉他的后颈解释着:“你也不看看质馆的床多么老旧不堪,怕是承不住你我二人。”
兰松野心有不甘的哼唧了一声,梅擎霜眼见着他狐狸耳朵都垂下来了,一副很是失落的模样,便笑道:“要不跟我回府吧?反正宫里的人来的也少了,不用你天天在这里做戏,况且今日我也将梅境和送与常安锦的那封书信换下来了,常安锦若真的被说动了心,就会遣人来刺杀你,你留在这我怕有危险。”
这移花接木的法子是他二人一同想出来的,否则梅擎霜也不会自作主张将兰松野置于险情之中。此次除了要除掉常安锦、梅境和、梅枕霜之外,还要将兰松野名正言顺的送回昭国,因此这一环计划中,必须要有兰松野的身影。
“你同我回府,我派人守好质馆,再找人假扮你,如何?”
兰松野在他怀中抬起头,任由梅擎霜揉捏着自己的耳垂,舒服的他眯了眯眼睛:“成败在此一举,还是不要大意了吧,万一真的有人来刺杀我,又被对方发现我是别人假扮的,岂不是功亏一篑。”说到这,他又意味深长的添了一句:“那我忍受了这么长时间的寂寞,不就白忍了?”
这狐狸,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找着歪理,梅擎霜叹了口气:“那你要在这儿待到几时?”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当时兰松野入朝为质的时候,因朝廷百官觉得昭国有求于人不敢造次,是以故意怠慢兰松野,将他安排在了许久没有人住、早已破败不堪的质馆。
他三人在这安顿下来之后,虽也请工匠前来修缮过,可论舒适终归还是比不上王府,梅擎霜本以为他在这装装样子住上几日,不等着自己来请,便会先一步受不了跑回去,谁承想他在此一住就是小半个月,兰松野说自己寂寞难忍,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床榻的另一边空荡荡的,便是梅擎霜,也装不成那清心寡欲的君子,满脑子只想着将自己盘成一团卧在他身旁的狐狸。
兰松野想了想:“再等几日吧,看看常安锦会不会说动那个人来刺杀我。”
梅擎霜不放心,刚要开口再劝他几句,兰松野就抬头亲了亲他的唇角:“你不必担心,我的功夫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还有楼东月和燕识归呢,这质馆外他二人也安排了几个暗卫,出不了岔子的。”
这倒也是,兰松野的身手自己比谁都清楚,不过是因为关心则乱的缘故,他才这般担忧。不过兰松野既要坚持,梅擎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那万事小心一些。”
兰松野“嗯嗯”两声,缠着人就留下来进屋了。
梅擎霜难得来一次,兰松野自然不肯放他走,即便是与他老老实实的睡一觉,自己心里也满足的很。
质馆到处都透着一股子寒气,兰松野在府里的时候只需盖一床被子,如今在这儿却要盖两床。厚厚的被子压在身上倒也十分暖和,兰松野捂得手脚发热,便渐渐地不安分起来。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梅擎霜一下子按住他作乱的手,语调毫无波澜:“睡觉。”
兰松野哪会这么乖巧的就听话,他使劲往梅擎霜身旁贴了贴,可怜兮兮的说了声:“我想要。”
这三个字的威力太大了,梅擎霜原本平稳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几分,装睡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的狐狸正娇弱又无辜的望着自己。
梅擎霜长呼一口气,尽力按下心中躁动:“不行,没带东西,恐伤着你。”
兰松野撇了撇嘴,略显不满的嘀咕道:“现在知道怜香惜玉了,当日你霸王硬上弓的时候也不见有这么多讲究。”
梅擎霜刚刚生出来的那点儿旖旎心思被他这么一句话就击散了,只好无奈笑了笑:“我这桩罪责在你这儿过不去了是吧?”
兰松野倒不是故意翻旧账,但他憋了这么久,眼看着肥肉就在嘴边却不让享用,这谁能忍得住呢,他将脑袋埋进梅擎霜胸前,闷声说了句:“我不管,我睡不着。”
梅擎霜拿他没办法,只能妥协道:“抱紧我。”
兰松野一听这话便知道他有法子!虽不知道要如何做,却也依言将手放在了梅擎霜的腰间。
梅擎霜指尖的厚茧像砂砾一般粗糙,许久后,梅擎霜低头含住他的耳垂,兰松野被他湿热的唇舌一烫,终于老实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