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咕!”我才好看!
兰松野定睛看了看那两只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腕间,如此反复数次,最后气咻咻的转身钻回马车内,将手上的艾草环摘下扔给了梅擎霜。
梅擎霜愣了一会儿,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又生气了?他拿起手环又要给兰松野戴上:“谁又惹着你了?”
兰松野却将手抽回来,一扭头高傲道:“那两只鸡也戴着此物!我不要了!”
原来管家是编给它两个戴的?梅擎霜失笑:“咱们一路上走的大多是林间小路,蚊虫更多,你多少也得体谅它们两个一些。”
“它们两个浑身都是毛!哪里会怕蚊虫叮咬!”兰松野恶其余胥,无论梅擎霜怎么给他戴他都不要了,梅擎霜无奈之下只得问道:“真的不要了?”
兰松野铁骨铮铮:“不要了!”
梅擎霜甚是可惜:“好吧,那我可就将此物送给旁人了。”
兰松野嘴硬道:“你爱送给谁送给谁!”
梅擎霜笑了两声,心说再过两日,等两日之后你被蚊子叮的受不了了,我看你还能这般嘴硬么。
梅擎霜果然没猜错,不出两日,兰松野就被蚊子叮的受不了了。
同样都是坐在一辆马车里,为什么蚊子就只叮我不叮他!兰松野为此很是忿忿不平。
但前两日他都将人家送的艾草环给扔回去了,如今再去腆着脸要回来……兰松野实在是做不出那种事。
那可怎么办……不能总这样被叮咬吧。兰松野撸起袖子挠了挠手腕,正当他心里烦躁之时,忽而听见了三公里和木予的咕咕声。
兰松野眼珠一转……要不……
他坐不安稳的模样被梅擎霜一丝不少的收进了眼底,梅擎霜早就瞧出这狐狸后悔了,但他既然还要硬撑,那自己也不好主动去问,以免兰松野矜傲之下觉得颜面扫地,于是就默不作声的在一旁看好戏。
然梅擎霜还是低估了兰松野,他未必会开口要,但若是真的被逼急了,也会做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
于是这日夜间,兰松野又被蚊子的叫声吵得睡不着,却不见他抱怨,只老老实实的闭着眼睛装睡,待到梅擎霜也睡熟之后,他便蹑手蹑脚的起身,鬼鬼祟祟的踮着脚出去了。
他悄无声息的踱步到另一辆马车之外,上去掀开车帘后就瞧见了里头睡得正香的三公里和木予,兰松野见不得这两只鸡睡的如此香甜,嫉妒之下便伸出了魔爪——将三公里脖子上的艾草环给摘走了。
摘下之后他刚要转身离开,忽然又想到:只摘一个会不会太明显了?若叫人瞧出来可怎么好?于是几番思量之下,兰松野毅然决然,又将木予脖子上的艾草环给摘下来了。
这是兰松野有生以来头一次做偷鸡摸狗的事,他只觉得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关键是自己竟然要去偷那两只鸡的东西!实在是太羞耻了!兰松野揣着一颗惭愧不已且惶惶不安的心,捻手捻脚的回到了自己的马车里。
结果次日一早,三公里和木予的啼鸣声明显比以往要惊恐许多。
管家还当它两个格外有精气神,因此叫的也比往常卖力,可直到他起身遛鸡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三公里:“咕咕咕!咕咕!”草环不见了!
木予:“咕咕!咕咕咕咕!咕!”我的也不见了!
两只鸡又飞又跳,争先恐后的向管家告状,管家背着手纳闷儿道:“你们两个不会是相互把对方的草环给啄食了吧?”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三公里和木予急急叫起来证明自己的清白,管家猜测道:“噢……是不是你两个上飞下跳的时候丢在哪儿了。”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不是不是!昨晚入眠的时候还在的!
管家听不懂这两只鸡在叫什么,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人三更半夜的去偷两只鸡的艾草环,因此便只当它两个不小心弄丢了:“行行行,得空再给你们编个新的。”
虽然管家这样说,可毕竟少了漂亮的草环,使得三公里和木予很是失落,连带着它两个的胃口都受到了影响,早上吃小米竟比平时少了一半。
而因为做贼心虚早早就醒来的兰松野,却装作没听见外头动静的样子,将那两只草环藏在怀里,翻了个身继续装睡。
梅擎霜觉得他不对劲,若换做平时,这狐狸被吵醒之后,一定会骂上几句泄愤,甚至恨不得将两只鸡给叼来吃了,可今日他竟出奇的安静,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梅擎霜察觉他醒了,便故意说道:“既然醒了就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
兰松野悄咪咪的睁开一只眼睛,紧接着又拢了拢衣襟,背对着他将身子稍稍蜷缩了一点儿,看的梅擎霜很是纳闷儿——他像是藏着什么东西怕被人瞧见一样。
二人在一辆马车里同吃同睡,兰松野身上有什么东西梅擎霜再清楚不过,有什么好值得这般防着自己的?
他疑惑的打量了一番蜷缩成一团、恨不得能隐身的狐狸,又听得外头的鸡叫声,霎时间便想明白了,梅擎霜错愕了一瞬,而后无奈失笑出声。
“还装睡是不是?”梅擎霜故意诓骗道:“艾草环都掉出来了。”
兰松野一愣,下意识就翻身去看,结果就对上了梅擎霜戏谑的笑意,他反应过来自己偷草环的事情已经被识破了,于是老脸一红,又侧躺回去背着梅擎霜独自生闷气。
梅擎霜揶揄道:“前两日不是还铁骨铮铮的与我说不稀罕么?怎么大晚上的却又去偷人家的?我看你就是欺负三公里和木予不会说话,故意让它两个有口难辩。”
兰松野越听越羞愧,想反驳却又无话可说,只能理屈词穷的躺在车内扣着木板,嘴里不自在的低声哼哼着:“谁让你把艾草环送给旁人的,我身上被蚊子咬的多出好多包,你都不知道。”
梅擎霜俯下身去听:“你说什么?”
兰松野“哼”了一声,干脆直接趴过身子去了。
梅擎霜见状闷笑了几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耳垂:“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今天记得抽空将草环还回去。”
兰松野趴着,说出来的话呜哩哇啦的叫人听不清楚:“我唔唔唔唔,不唔唔唔唔,唔唔唔!”
“说什么呢!”梅擎霜将人拽起来,兰松野没骨头似的,又松松垮垮的蜷缩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闷声道:“我不去,若是被管家发现了,还指不定他老人家要如何笑话我呢。”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那你昨晚偷偷溜出去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梅擎霜笑着打趣他:“毕竟是个皇子,居然去偷两只鸡的草环,兰松野,你可真有出息。”
兰松野羞的用脑袋撞了一下他的胸膛,蛮横道:“闭嘴!再说一个字试试!”
“好好好,不说了。”梅擎霜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不再开口招惹他,只悄悄从怀里掏出了先前编的那只草环,默默戴在了兰松野腕间。
兰松野心里一边羞恼,一边又泛出几分甜滋滋的喜悦,他将手揣在怀里,哼哼唧唧的说了句:“原来没送人啊,那你早拿出来不就好了。”
梅擎霜无奈的笑了笑,心道这狐狸真是又倨傲、又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