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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一五零章 军饷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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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唯空被送回府中休养,太医说他撞的那一下虽然不轻,好在被左右拉扯了几下减缓了力道,未伤及根本,只需静养几日便可,只不过这段日子少不得会有头晕目眩、疼痛恶心之感,因此不宜走动太多。

言下之意便是让他在府中待着,查案之事连想都别想了。

刘君清自然明白,他亲自拿着太医开的药方抓了药,送到了郭唯空府上。

郭唯空悠悠转醒,正由夫人陪在一旁照顾,刘君清进去后依礼喊了声“嫂夫人”,郭夫人点了点头,见他二人似有要事商谈,自己留在此处恐不方便,于是叮嘱了郭唯空几句,又忍不住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这才起身带着丫鬟出去。

待其他人走后,刘君清惊魂不定道:“郭大人啊郭大人,您今日可吓死下官了。”

郭唯空笑了笑,语气还有几分虚弱:“是郭某一时激动,让刘大人见笑了。”

“唉……”刘君清叹了口气,面色沉痛道:“此事不怪你,是太子吉网罗钳,换做谁也不免愤恨。”

若说今日之前他们还觉得这桩案子疑点重重,那么今日太子在魏阙之上闹的这么一出,则更加让两人确定,此案并不像表面上显露的这么简单。

太子今日无端揣度,如此针对郭唯空,就像是阻拦他继续往下查案似的。

又加之在各种疑点尚未理清之前,他便急于定大皇子和南将军的罪,既然现在所有疑点都指向兰松野三人,如果他真的有不赦之罪,那陛下降旨将他们发落也是早晚的事,太子又何需急在这一时?甚至将皇后都牵扯进来了,其诛除异己的心思如此明显,是否代表着这军饷被劫案,其实另有隐情?

况且自从太子插手此案之后,这案子就进行的异常顺利,他们找了数日都不曾找到的军饷,突然就出现在了大皇子府上,而且是天降大火,仿佛这场火就是来帮他们查案的一样,种种巧合,怎能不让人生疑?

郭唯空虽然受伤,脑中却忍不住多思多虑,他将所有细节和端倪都梳理了一遍,甚至脑袋都为此隐隐作痛,但查案多年的警觉性还是在提醒他太子行为太过异常。

郭唯空皱眉沉思半晌,而后突然猜得了一点,就仿佛周身迷雾被风吹散了一角,让他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只听他喃喃道:“或许,此案从一开始就是我们想错了。”

房间中只有他二人,刘君清听了这话后不解其意的问道:“郭大人,何出此言?”

郭唯空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没有实证,因此也不敢宣之于口,只能隐晦的对刘君清道:“太子今日在朝堂上将矛头引向皇后,陛下就一定会派人搜查审问,刘大人细想,后宫之中,谁最有可能借此机会对皇后落井下石?”

这个问题还用想么,刘君清脱口而出:“自然是太子母妃叶……”

刘君清说到一半突然怔住,此案所有人证物证、细节线索在他脑海中如走马灯一样倏忽闪过,仿天光破云一般,让他窥见了隐藏在云层之后的诡谲。

他突然明白了郭唯空的话暗指何意,遂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颤声道:“难道……难道这……此案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阴谋?”

一个针对大皇子、南将军和皇后娘娘所设下的阴谋,而目的就是为了铲除朝中威胁,从此高枕无忧?

刘君清还有几分恍惚,他一时难以接受:“可……可他已经贵为一国储君,大皇子向来不被重视,他为何还要大费周章,设计这么一出戏?”

“刘大人,”郭唯空倚在床上,他额上的伤口透过纱布隐隐洇出血迹,更衬的他整个人面色发白:“这只是你我的猜测罢了,若要证实,还需你私下查访。”

“先从大皇子府上失火的原因开始查起,这场火来的太蹊跷了,恐怕不是厨房走水那么简单。”

经他这么一提醒,刘君清也想起了几处不对劲的地方:“郭大人,你还记不记得咱们让人拿着劫匪的画像去街市上找人辨认,后来是被那个叫周贵的茶水摊老板认出来的?”

郭唯空点了点头:“是,怎么了?”

刘君清一边回忆一边皱眉道:“后来差役带着周贵前去辨尸,事后差役曾对我提过一次,说周贵面对那些尸体,似有恶心不适之感,据他自己解释,是因为多年不在军中,所以乍一见到此番场景便有些不适应,但若是按照你我二人的思路反推过去,此人会不会根本就不曾参过军?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让我们查到仁武军,所以安排了这么一个人,混淆视听?”

如果真的是太子故布疑阵,引着他们去查南重阙和兰松野,那先前所有百思不得其解的疑点,似乎一下子就清楚又合理了。

刘君清这么一说,郭唯空也觉得可疑,先前他们只是依照往日办案的经验来调查此事,身边的诸多破绽他们未曾察觉,是因为只缘身在此山中的缘故,而如今若是跳出这桩案子、以局外人的身份来看,所有真相便慢慢浮出水面了。

郭唯空隐隐有些激动,说话的力气都比方才恢复了几分:“对,很有可能,所以咱们现在查这桩案子,不能只查大皇子和南将军,而是要连东宫一起查!”

“连东宫一起查?”刘君清面带难色:“这恐怕没那么容易啊。”

郭唯空解释说:“自然不能明着查,而是要暗中进行。”

如果此事真的是太子一手谋划,那他们查到的线索,应当有大半都是假的,因此那些人证的话就未必可信。

就比如那周贵,如果他不是仁武军,那他会是什么人?又为何会有仁武军的兵籍?如果周贵的身份是假的,那是否意味着,兵部也受人指使,伪造兵籍,掺和进了这桩案子里?

这些事越想越让人觉得心惊,若是连兵部都投效东宫,那朝中还有多少人是太子的心腹,又有多少人是真的为陛下、为昭国尽忠?

刘君清有些明白了:“郭大人的意思是,瞒着东宫,再派人查一查那周贵的身份?”

郭唯空微微颔首:“对。如果他的身份有假,那就能证明,此案从一开始便是咱们分析错了,是有人故意让我们怀疑南将军的。”

“好,下官明白了。”时间紧急,十日之期所剩不多,刘君清不敢耽搁下去,便道:“我这就回刑部吩咐下去,让差役分头行事,若是查到了什么端倪,再来与郭大人详谈。”

郭唯空疲惫的点了点头:“好。有劳刘大人了。”

刘君清对他抱拳行礼,遂转身急匆匆的离开了。

四方馆。

曲皓星提着两个大食盒从外头回来,一进了梅擎霜的房间,便将他今日看到的事禀告给了梅擎霜。

“殿下,刑部那郭大人散朝后,是被人架着回府的,后来巡案御史刘君清去医馆抓了药给他,属下打听过了,那药是治外伤的。”

颜松落想不通,纳闷儿道:“去上朝还能把自己伤着?那在他们昭国当官也太危险了。”

梅擎霜只稍稍思索了一会儿,便问道:“刘君清呢?他现在在干什么?”

曲皓星回道:“刘君清从郭大人府上离开后,径直去了刑部,想来这案子还是由他继续查,只不过这刑部没有咱们的人,因此里头的消息属下探听不到。”

“嗯,先不用管他了,郭唯空任刑部尚书这么多年,不可能连这点儿直觉都没有,他应当已经开始怀疑兰鹤诗了,自会让人重新调查此案线索。”梅擎霜吩咐道:“江吟时、颜松落。”

“属下在!”

“你们这几日找到那个叫周贵的盯紧了,一旦见到刑部的人要重新将他带回刑部审问,便作势灭他的口,不必真的将人弄死,吓吓他就行。”

两人异口同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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