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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二三四章 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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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隔壁房间,秦老六正将耳朵贴在墙边探听,曲皓星问他:“听见什么了?”

秦老六凝神道:“方才还在说话呢,现在没动静了。”

“那估计是听见颜松落方才的几声吆喝了,”寒漪瑾一直在吃,片刻也不闲着:“怕闲聊错过了咱们这边的声响,所以才安静下来。”

江吟时对颜松落说:“那你就接着喊吧。”

颜松落喝了口汤:“等会儿,我歇歇嗓子,这么扯着嗓子硬喊太费力了。”

“老六,”江吟时喊他:“别听了,那几个昭国官员的好奇心已经被咱们挑起来了,一时半会儿的他们不会离开,你嗓子粗,过来帮着松落一起喊喊。”

反正隔壁的人又瞧不见他们,既然要喊,哪儿用得着坐回去,于是秦老六站在墙边,装作醉酒似张口就吆喝:“只可惜那个监军……监军的太监,没、没落在咱们手里,否则一定利用他逼昭帝还钱!”

秦老六故意喊的很大声,他的话透过墙壁传到了昭国官员的耳中,虽然音量减小了些许,可还是不妨碍他们听了个一清二楚。

尽管只是只言片语,但已经足够印证他们方才的猜测:朝中还有谁能指派太监去监军?答案自是不言而喻,原来真的是昭帝想要除掉南将军。

那边醉酒之后的疯言疯语断断续续的,昭国的这几位官员虽然只听了个大概,却也大致猜得了事情始末,席间沉默了许久,一桌子好菜却无一人有兴致动筷,眼看着饭菜慢慢变凉,终于有官员忍不住,在饮下一杯酒之后,“嗒”的一声将酒杯重重的放回了桌上,酒杯应声碎裂,那官员也忿忿不平:“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南将军公忠体国,数年来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其威名使北狄闻风丧胆,只要有南将军和仁武军驻守边境一日,北狄就不敢侵越一步,如此股肱,为何一定要置其于死地不可!”

这几个吃饭的人都是莫逆之交,就算口出抱怨,也不担心此言会传到外人的耳朵里,因此开口之人便没忍住将这话给说出来了。

“景平兄,你小声些吧!”一旁的同僚叹着气提醒:“这话让我等听见也就罢了,就不怕隔墙有耳么!”

“我……”景平是方才说话的官员的字,也不知是不是酒意上涌,使得他两颊有些泛红,语气又是懊悔又是不甘:“我就是觉得南将军不应当受到如此猜忌!”

又有一官员无奈的说:“南将军受猜忌又不是第一日了,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的事,你现在为他喊冤有什么用!”

那个被称为景平的官员便道:“可我没想到……”后面的话实在不宜说出口,但大家都明白,他想说的是没料到昭帝会派人去杀南重阙。

一个将军,没有死在战场上和敌人的屠刀下,却要死在自己君主的嫌忌中,这难道不是对功臣的一大羞辱么!

还有人劝道:“景平兄也不要太激愤,关于此事咱们只是听到了零星之语而已,也未必就如你我猜测的一样,陛下端拱数载,向来遵循昭德塞违之准绳,或许是隔壁那几个晟国人不知全貌,误会了也说不定。”

“昭德塞违……”景平听见这四个字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而后嗤笑了一声,摇头反问:“李大人当真这么觉得?”

“景平!”张大人一听他这话的势头不对,急忙喝止:“你喝醉了!莫要继续胡言!”

“我……”景平也觉得自己失言,便拿过桌上的酒壶开始喝起闷酒。

其他人见状皆沉叹一口气,虽然景平的话被张大人给打断了,但其实众人心里所思所想,和他是一样的。

若要真的论起昭德塞违这四个字,以昭帝莅政的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看,实在有些勉强。不说别的,单单这册立太子一事,昭帝便没有允蹈祖宗之法。

立嫡以长不以贤乃历朝历代册封储君之绳墨,不管兰松野是何等资器,这太子之位就该是他的,可上一次昭帝却不顾群臣非议,因着宠爱叶晩蝉的缘故,一定要立其子兰鹤诗为太子,虽然不知这其中有几分是昭帝自己的心思,几分是听了叶晩蝉的煽惑,可随意将祖宗之法弃于一旁,就不是一个圣明的帝王应当作出的事!

后来发生的种种风波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兰鹤诗德不配位,为了除掉自己的皇兄,竟一手设计了军饷案,甚至被戳破后仍旧怙恶不悛,不知昭帝会不会对他当年的决定有一丝的懊悔,对兰松野有一丝的愧疚。

房间内又沉默了半晌,大家都不说话,实在让人觉得压抑的很,张大人便看了看同僚,问道:“那……此事应当怎么办?”

有人问:“什么怎么办?”

张大人只得说的再明白一点:“南将军遇刺一事乃朝中机密,如今却阴差阳错的被我等得知,依照诸位大人的看法,咱们是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还是……向陛下问个清楚明白?”

他问的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众人心中所想,若是将此事挑破,让昭帝给朝臣一个交代,只怕他们几人会触犯圣怒,轻则被贬官革职,重则被处死以儆效尤。可若是让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那南重阙所遭遇的事情,会不会有朝一日也轮到他们身上?

许久的安静过后,有人道:“依我看,要不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咱们无凭无据的,如何质问陛下?”

那个字为景平的官员却沉沉的开口了:“那你就不怕来日自己落得个比南将军凄惨数倍的下场?”

“景平!”方才那官员便敦劝道:“为兄知你耿介,可你这性子也不能总这么直!你沐浴陛下膏泽数载,难道要凭着晟国人的几句醉酒之言,就横冲直撞的跑到宫里去质问陛下么!说句不厚道的话,南将军虽然遇刺却毫发未伤,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向陛下问出这件事,自己会是什么下场!你府中的妻儿老小又会是什么下场!”

景平却不这么觉得:“可我等既身为人臣,不就应该绳愆纠谬么!若凡事只顾自保,既不知补衮又不加董劝,那我苦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又有何用!为臣何谈居贞,为人何谈蹇谔!”

“那你去!”对方听了他这话,气的一拍桌子伸手指向皇宫的方向:“现在就进宫去,为你心中不平之事问出一个答案!然后你以为你就能留下一个补阙的美名了么!”

景平激愤道:“我此举不是为求名!”

对方便呵斥道:“为兄知道你不是为了求名,可你若真的这么做了,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名也求不到,命也保不住!说不定还会连累在座的其他人,你景平天不怕地不怕,行事矫亢,可你顾及过别人没有!就这么想拉着别人同你一起去死么!”

此言一出,便如同一桶冷水从头顶浇下,让景平一下子怔在了原地,张口半晌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眼见着他二人说着说着像是要吵起来一般,旁人便主动缓解此间尴尬:“那个……都消消火,景平啊,方兄不是这个意思,他不是怕殃及池鱼,就是怕你一时冲动,”说罢又对那姓方的官员道:“方兄你也是,话说的也确实重了些!”

那被唤作方兄的人冷静下来,深呼了一口气后,整理好心绪,再次语重心长的开口:“景平,方才的话是为兄失言,你莫要往心里去,为兄就是……就是想劝你在这件事上不要这么顽梗。

南将军身有匪躬之节,你我看得明,上位者难道看不明么?可咱们酌古准今,臣子功高震主之事并不少见,其下场呢?还需要为兄再提醒你么?为兄知你率直,眼里容不下此等不公,可你就算要为南将军讨个公道,也得从长计议才是,若是一味莽撞不计后果,那你只会死的悄无声息,今日之事又有谁会知道!”

景平此时也冷静了下来:“我……我本无意牵连诸位,只不过此事实在让我心寒,一时气昏了头脑,所以……没想那么多,”说到此处他揖了一礼:“景平在此向诸位兄长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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