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倒是比他冷静多了,她既不抱怨,也不哭闹,而是认真的在帮林塘晚想法子,房间内又沉静了许久,直到林塘晚快要绝望的时候,这才听得林夫人一字一句的开口:“老爷,你去向陛下觉举吧。”
“老爷,你听我说,”林塘晚万万没想到她沉思了这么长时间,竟然劝自己去觉举,刚要开口拒绝,便听得她慢慢解释道:“此事瞒不住的,就算你这次凑齐了十万两银子给他,他下次还会再来勒索二十万两,所以这次决不能答应他。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亲自向陛下觉举,若有什么事情能将功补过就更好了,说不定陛下念你之功,会从轻处置呢?”
“可……如何才能将功补过啊?若是不能,岂非要连累你母子二人与我一同去受那流放之苦!”
“此事我帮不了你,只能你自己去想。”林夫人攥着他的手,一字一句的说:“老爷,这件事只有这一个破局之法,否则你后半辈子都要活在被那个流寇勒索的阴影中,趁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林塘晚目光破碎的看着自己的夫人,内心挣扎了良久,半晌后终于颓丧的垂下了眼眸:“好,我听夫人的。”
“嗯,反正还有九日,不必着急,老爷好好想想有什么将功补过或戴罪立功的法子,不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呢?”
林塘晚点了点头,思绪游移着不知飘到了何方,他现在只觉得万念俱灰,既恨那个神出鬼没的流寇,也恨自己当日为何要收那些贿银,致使自己现在懊悔不已,想补救都难。
他就这么放空自己的心绪,任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中游走,冷不丁的,林塘晚想起一件事,一下子便提起了几分精神。
将功补过的法子……将功补过的法子!有一件事,告诉陛下之后或许真的可以用它来将功补过!
林夫人自然瞧得出他这点儿异样,便问:“老爷,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林塘晚现在顾不上回应她,正在脑子里疯狂思索此计有几分可行,林夫人却看得心急:“老爷,你别吓唬我,你到底怎么了?”
林塘晚便反握住自己夫人的手,眼底闪着那么一丝希冀和激动,对夫人道:“为夫想到将功补过的办法了!”
“真的?”林夫人大喜:“什么办法?”
林塘晚刚开口却又把话咽下去了,他想将那日在酒楼听到的秘密告诉昭帝,换昭帝能在受贿一事上轻饶自己,可此事毕竟与昭帝有关,越少人知道的越好,因此林塘晚还是没据实相告,而是说:“此事不宜说与夫人听,但夫人放心,为夫既然有了主意,便不会骗夫人,今日下午我便进宫向陛下陈罪,夫人哪儿也别去,就在府里等我。”
林夫人知道他是个有分寸的人,便没有继续追问,只点了点头道:“好。”
于是林塘晚下午便进了宫,而他刚进了宫门,不多时,兰松野那边就得到了消息。
宫内是何情形兰松野猜也猜得到,无非是昭帝听闻了梅擎霜纵容手下在酒楼肆无忌惮的议论他派星檐刺杀南重阙的事后龙颜大怒,说不定又摔奏折又砸砚台的,兴许还要拿林塘晚撒气,而事情也的确不出兰松野所料,林塘晚原本以为自己将此事密报给昭帝之后,昭帝会夸赞自己做的好,谁承想竟将他惹怒成这个样子。
林塘晚不禁在心中暗忖:陛下之所以如此生气,那看来他派人刺杀南重阙一事,多半就是真的了。
御书房内,奏折被扫落了一地,昭帝平息了怒火,含恨问道:“当日还有谁听到了此事?”
林塘晚便跪在地上将那日宴饮的同僚一并说了出来,昭帝听后沉声吩咐一旁的总管太监:“去,吩咐禁军,将他方才说的那几个人都抓起来。”
林塘晚听罢不禁骇然:这……这怎么跟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啊?陛下为何不想着对付那梅擎霜,而是先让禁军把知道此事的官员给抓起来?!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将那几个好友都得罪了个遍!
念及此处,林塘晚不安的试探道:“陛下,那臣……”
他还没说完呢,昭帝便突然想起殿内还跪着这么一个人似的:“对,朕险些将你给忘了。”他乜了一眼下跪的林塘晚,厉声道:“来人,把此人关进大牢!”
林塘晚登时睁大了双眸,惊慌的喊道:“陛下!陛下饶了臣吧!臣并未透露此事分毫,就连枕边人也未曾向她提起啊,还请陛下念在臣主动告知的份儿上,饶了臣一命吧!”
然昭帝怎会听他的,一个贪污受贿的官员,以为自己那点儿小心思能瞒得过君主,简直异想天开!因此昭帝不顾他的求饶和叫喊,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人把他给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