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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第二四八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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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擎霜一行人没有在路上耽搁时间,几乎是日夜疾行,原本要三个月左右才能从昭京抵达晟国边境,结果他们只用了一个半月便到了。

除了梅擎霜和梅馥霜之外,其他人都以为他们要直奔晟京而去,可刚进入晟国境内,便听梅擎霜吩咐,先不往京中走,而是调转方向,去庆元县一趟。

庆元县是废康王梅隐霜被贬谪发落之地,梅擎霜既然这么吩咐了,那此行肯定是要去找梅隐霜的,只不过他们几人都猜不透梅擎霜有何用意。

猜不透便不猜,跟着去就是了,于是十天之后,一行人来到了晟国境内的庆元县。

梅隐霜自从在两王案失势以后,便被晟帝下旨废为庶民,虽然人不在京中,可他的动向还是被梅擎霜掌握的一清二楚,因此他们没有惊动当地的官府县衙,直接就将马车停在了梅隐霜的家门外。

将马勒停之后,曲皓星看着梅隐霜的这个凋敝住处,不禁慨叹了一声:“唉……原先的天潢贵胄,如今竟然过的连普通百姓都不如,实在是世事难料啊。”

秦老六吐掉了嘴里的干草,两手撑在脑后倚在马车门边:“他是获罪后被陛下贬到这儿来的,当地官员和百姓不对他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过着如先前在晟京时一样奢靡的日子。”

寒漪瑾与他们两人凑在一处闲聊:“也不知这梅隐霜如今靠什么讨生活,当了那么些年的王爷,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即便是去酒楼里当个打杂的伙计,恐怕也放不下那个脸面吧。”

梅隐霜被贬谪到此处,是带着当日的王妃和小皇孙一起来的,因此曲皓星道:“放不下也得放啊,不然拿什么养活他们一家三口。”

他们几人在这儿闲聊着,那边江吟时走到了门外敲了敲院门。

不多时,只听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谁啊?”

梅擎霜他们几个都未曾应答,里头的人没听见有人应声,便带着疑惑缓缓将门打开:“是哪位……”梅隐霜原本还在问,结果等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之后,登时愣在原地,僵住了。

梅擎霜到是比他从容许多,他笑着对梅隐霜道:“三皇兄,暌违日久,别来无恙。”

一旁的梅馥霜也颔首问候了一句:“三皇兄。”

梅隐霜在门内怔了许久都不知该作何反应,最后还是梅擎霜开玩笑的说:“春寒料峭,我等特来探望,三皇兄不请我和阿姐进去坐坐么?”

梅隐霜这才回过神来,他将门彻底打开,侧过身子面无表情的说:“进来吧。”

梅隐霜的这个院子小,屋子里也站不下那么多人,于是只有梅擎霜和梅馥霜两人跟进去了,其他人都在外面守着。

房间内简陋的很,昔日雕梁画栋的康王府变成了如今环堵萧然的茅舍,一只脚踏进去就能将屋内全貌看个清楚明白,除了必要的茶盏、烛台和几本书之外,就再没别的什么东西了。

梅隐霜拖出两张凳子:“睿王殿下和公主殿下请坐,草民家中简陋,让两位见笑了。”

梅擎霜却不这么觉得:“皇兄这是哪儿的话,有道是‘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只要心存自在,即便是身处陋巷,也算得上一方清净的风水宝地。”

梅隐霜黯然一笑:“睿王殿下说话总是这么妥帖。”

“皇兄,你还是唤我五弟吧,我与阿姐就是来看看你,并不是奉了父皇的旨意前来,你又何需与我和阿姐见外。”

“睿王殿下折煞草民了,草民是有罪之身,不敢狂僭。”

梅擎霜闻言也不再强求,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便不再提这件事了。

房间内一时有些沉默,梅馥霜想要缓和此间氛围,便闲话道:“皇嫂和宇儿呢?怎么不见她二人?”

“噢,宇儿前些日子受了风寒,在家里养了好些时日,小孩子不愿闷在家里,总吵着要他娘带他出去玩儿,正巧今日天气不错,宇儿身子也差不多好了,拙荆便带他出去了。”

“噢……这样啊……”梅馥霜又问:“那皇兄平日是靠什么养家度日?”

提到这个,梅隐霜的神色变得落寞了几分:“在京中那么多年,除了跟着几位太傅学了些诗书经义之外,便没什么能谋生的本事了,所以只能靠教书赚点儿微薄的银钱。”他自嘲的笑了笑:“说来也讽刺,像我这样的有罪之人,如今竟然给孩子们讲圣贤之道,实在是……呵……”话到最后,他发出一声嗤嘲,像是笑自己活该,在宫中时对那些治世经文不屑一顾,如今翻开再看,却只能空叹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算了,都是陈年往事,不提也罢。”梅隐霜吐出一口浊气,看着他二人问道:“睿王殿下和公主殿下来此所为何事,不可能真的只是想要看我一介草民过的如何吧?”

自然不是了。

梅擎霜便道:“想必皇兄虽然离京,却也听闻了京中的消息,两王之案后,梅枕霜又与梅境和、常安锦联手策划了谋反案,案子查清之后,他三人俱被父皇下旨处死了,也就是说,如今这世间,父皇的血脉,就只剩咱们三人了。”

梅隐霜听了这话,还以为这两人来者不善,面色便冷硬了几分:“怎么,睿王是怕我这个草民还有威胁,所以今日来此是为了除掉我的?”

“除掉你?”梅擎霜反问:“皇兄,你扪心自问,身为手足兄弟这么多年,我何时做过不利于你的事情了?你今日落得如此境地,那也是因为两王之案中,你矫诏在前,听从常安锦煽惑、欲意灭口挛鞮贞元在后,又被三司查出了你平日结党营私之实,从头到尾,难道不是你积恶太多,自食其果的缘故么?”

“所以呢?”梅隐霜也顾不上什么僭不僭越了:“难不成你不想除掉我,反而是想来挖苦我,看我笑话的?”

梅擎霜笑了笑:“皇兄,你终于不唤我‘睿王殿下’了,同在朝中那么多年,往日里只听你喊我五弟,换了个称呼实在觉得别扭。”

梅隐霜总觉得他在讥讽自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要杀要剐也快些,但别伤害她们母子二人,我如今已经不成气候了,只要你肯放过拙荆和宇儿,我愿意舍弃自己这条性命,让你再无后顾之忧。”

“皇兄说的这是哪儿的话,”梅擎霜叹道:“我何时说要取你性命了,我与阿姐的来意尚未说明,你便这样揣度我,我若是想你死,早在你贬谪来此的路上就派人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梅隐霜将信将疑的看着他:“那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梅擎霜这才进入正题:“皇兄,宇儿是父皇唯一的皇孙,你真的忍心他此后随你过着这种日日遭人冷眼、衣食短缺的清苦日子么?”

“那又如何!”梅隐霜被他激怒,羞愤之下拍桌而起:“宇儿是我的儿子,我自会保他平安无虞的长大,用不着你在这儿假惺惺的关心!”

“平安无虞?”梅擎霜直视着他,其目光仿佛一把利剑,直直的刺入梅隐霜心中最深的幽暗之地:“皇兄,你是在同我玩笑还是自欺欺人?你先前在朝中为官的时候,盘剥之事没少做吧,后来获罪又牵扯出不少钩党,你觉得这些人当中有多少对你怀恨在心?”

此言一出,梅隐霜脸色倏地变得灰白。

梅擎霜继续言道:“如今你被父皇贬谪到这偏远的庆元县,你猜有多少人暗中盯着你,巴不得将你除之以报当日之仇?若你们一家三口真的出了什么事,皇兄觉得,加害于你的人会不会暗中阻拦你身死的消息传回晟京?”

“你……你这是危言耸听!”梅隐霜强装镇定:“我已经落得如此境地,死与不死有何两样!就算有人真的对我积恨,也用不着多此一举!”

“皇兄啊,”梅擎霜幽幽叹了口气:“你也曾在朝堂为官数载,你不如想想自己方才的话,可能么?你这是要拿自己一家三口和性命,和他们的慈悲做赌?”

梅隐霜听到这话后瞳孔骤缩,是啊……这种事情,怎能仅凭自己心中所想,便以为自己从此以后高枕无忧了?如果换做是自己,有仇人谪居在外,自己会忍住不下杀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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