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游云熹办公室里的电话忽然响起来,把躺在放松椅上的钟芒吓了一跳。游云熹一边抱歉,一边接起电话,对面一个温柔好听的女声“请问,钟芒在吗?”
“在的。”游云熹犹豫了半秒钟,递出话筒给半坐起的钟芒,“找你的。”
“找我?”一脸疑惑的钟芒立即弹起来,“肖舒?你怎么打到这里来了?”钟芒看了看游云熹。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俩很久没有打电话了,这会刚好有空,赵曌说你在上另一个课程,打搅你上课吗?”
“不会,这课程没什么,可以停下来。”钟芒无意间把身体转向了另一侧,面向墙壁,把后背留给游云熹,很快听到背后咨询室开门关门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吗?”
肖舒极少主动打电话给自己,从小到大都是钟芒死皮赖脸地非要跟着姐姐,跟着她去聚会,跟着她去宿舍,肖舒说过很多次,每当她不带自己一起出门,回来时那大大的眼睛里就挂满了水珠,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离开濠州后,是自己每周数着日子定时定点给肖舒打电话,训练的趣事,球技的增长,比赛的名次,室友小伙伴的不适应,都在电话里一一述说,钟芒从来不觉得打扰到姐姐的生活,直到赵曌无意间说很羡慕她们这样的姐妹情,自己在家里总是被训不够努力,什么话都不敢和家里人说,生怕一不小心就招来一顿训斥。
“难怪季灵风说很羡慕你有这样的家庭和家人,这种氛围谁不羡慕。”
“那你平常的事情都和谁说呢?”赵曌轻笑了一下,回答都自己憋在心里。钟芒很疑惑,这些都是平常的小事,在肖舒那里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虽然大自己12岁,肖舒从来没有表现出家长模样,反而常常为自己掩饰,站在自己这边反抗大姨和大姨夫。如此说来,躺在这放松椅上的应该是她们,怎么也轮不到自己。不过刘教练叮嘱过,这些课程应该保密,对外只是宣传在做肌肉康复性训练,毕竟白楼就是医务区,只是按摩室在训练馆旁边,她们几乎不需要主动来这里。
停顿的半晌钟芒的脑子飞出千里之外。“也没什么事……就是忽然想起来好久没有和你打电话了,你最近怎么样了?我都不知道你有新的课程了。”
“都上好几个月了,”钟芒回想了一下,一周一次,这是第13次踏入游云熹的办公室大门。
“新课程辛苦吗?”肖舒的声音里有一些疲倦,保持着熟悉的那个轻柔音色。
“一点都不辛苦,躺着就好了。”能和姐姐说话,钟芒一下兴奋起来,罗里吧嗦讲了几分钟自己换新教练后球技大涨,在对内比赛中赢了赵曌好几次,和排名前五的师姐打比赛,也能打个3-4了,“以前觉得自己的习惯都是好的,经过这次集中的修正发现,有些壳突破以后确实会很不一样!再熟悉熟悉我肯定会赢下一队的师姐的!”
话筒另一边的人静静听她讲话,偶尔发出笑声,透过听筒的电流声传来,挠得钟芒的耳朵通红。“姐……”自己的事情已经大吐为快后,钟芒还是意识到肖舒的不对劲,“真的没有什么事吗?你怎么会突然想给我打电话?”
“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要是有什么事,你要告诉我哦,你看我什么都和你说。”钟芒咬了咬下唇,“如果找不到我,那就和白露姐说说。”
“知道了,不早了,你快去上课吧,别耽误你太久。”肖舒的语气里高兴了一丁点,只有一丁点,“对了,今晚有英仙座流星雨,有时间的话可以看看。”
“流星雨?”
“嗯,就这样啦,挂了。”听筒飞快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把钟芒扯回炎热的海津。开门请游云熹回来,楼道里穿着米色短风衣的背影定定站着,没有答应。钟芒不得不站到游云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
楼下白色灰色的轿车停了一排,游云熹回过神来,“打完电话了?她……没事吧?”
“嗯,没事,我们好久没电话了,大概想我了,嘿嘿。”钟芒得瑟的表情透过眉骨透出来,“还说晚上看流星雨什么的,这是什么意思?”
“对着流星许愿,愿望就会实现。”游云熹转头看着钟芒,专注的眼神像极了咨询时想要探究出答案的样子。
“这样啊!那我晚上约灵风去操场跑步!”
“操场?!”
“看不到吗?那应该在哪里?”
“高处,越接近天空,越少光源,应该观测效果越好。”
“看来游云熹和人一起看过流星雨哦。”钟芒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摇晃着脑袋显摆。
“年轻的时候,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情窦初开的时候。
风“嘭”的一声把门吹了过来,两个人面面相觑,钟芒不会有钥匙,游云熹空手出来的。“我的球包还在里面。”得意忘形真的有一种表情可以形容,钟芒现在脸上的表情。
找了楼里的保安,找了楼里的领导,半小时后打开游云熹办公室大门后,钟芒挎上球包就飞奔而去。
凌晨的训练中心除了大门口的路灯亮着,操场漆黑一片,两个小脑袋在黑色的草地上飞快移动,直跑到开球区的圆圈位置停下来。
“要等多久啊?”
“说是十分钟左右就会开始。”
“我们这么跑出宿舍不会被处分吧?”
“都跑出来了,想这些干嘛,你到底要不要看!”其中一个短发的身影躺在了草地上,“别站着啦,快躺下来,一会再被发现了。”
“地上有点冷。”长发身影小声说到。
“躺到我的外套上来。这样好了吧。看!那是不是流星?划过去了,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