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明夏停住脚步,她转身,低垂眼睑,“好。”
她出门倒水时想起刚才下棋的娱乐室,入墙柜子里不仅有酒,还有别的饮品。
不过也不确定里面有没有水。
等等,他是喝常温水,还是喝冰水?
是喝矿泉水,蒸馏水,还是苏打水?
像他这种身份,对水的要求肯定不简单。
想到这一层,贝明夏再次停步,她小心试探问,“盛总,您想喝什么水?”
盛寒半眯着眼睛,棱角分明的面庞隐隐透着绯红,眉眼间没了平日的冷峻。
“冰水。”
贝明夏:“除了冰水外,还有什么要求吗?”
盛寒:“没有。”
得到确定回复,贝明夏这才出门。
她下楼,走到客厅时陈妈已经站在墙边,看到贝明夏,陈妈主动问,“小姐,请问你有什么需求吗?”
贝明夏如实回答,“盛总让我给他倒杯水,冰水,但我不知盛总喜好。”
陈妈:“我去拿。”
贝明夏礼貌道,“谢谢。”
陈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包装上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的山泉水,递到贝明夏面前。
贝明夏接过后再次道谢。
陈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目光深意看着贝明夏背影。
贝明夏拿着水上楼,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从参加盛家宴席开始,事情发展便极大出乎贝明夏预料。
虽然她赢了棋局,可以正大光明的接触陈浩,喜悦过后,她内心莫名感觉很慌。
脚下的楼梯仿佛布满荆棘,前方是未知的泥潭,稍一不注意便深陷其中。
走到楼梯平台处,她停住脚步缓了会。
脑子依旧很乱,里面像是有千万根丝线交织在一起,不知该从何处开始理清。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五十。
不知不觉都已经这么晚。
贝明夏轻闭双眼,尽量放空大脑,十几秒后,她睁眼,再次重新迈步。
她脚步特地放轻,想着要是盛总直接醉酒睡觉就好了。
可惜,她的祈祷没能如愿。
她重新进房间时,床上的人影已经由躺变成了坐,微眯着眼睛,眸色未明。
贝明夏不敢多看,拿着水走到盛寒面前,“盛总,这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
盛寒:“拧开。”
低沉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但语气听上去和往日不大一样。
贝明夏左手拿水瓶,右手指尖微微用力。
瓶盖松口,她再次把水递到盛寒面前,“盛总,瓶盖已经拧开。”
盛寒这才接过。
贝明夏还未松手,手背感受到带着温热的轻微压力,那个瞬间,她身上所有的神经都拉起警报。
条件反射,她立即缩手。
盛寒蹙眉。
他伸手理了理领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领口处轻轻摩挲,目光沉沉落于贝明夏脸上,眸色幽深。
方才肌肤短暂的触碰,只是意外。
仅仅只是指尖轻扫过她手背而已,他都没有不高兴,她却如惊弓之鸟,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他还没见过对他避之不及的女人,呵。
贝明夏轻垂眼睑,盯着地板。
空气很安静,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周身仿若笼罩着一层极低的气压。
盛寒仰头,拧开已经松的瓶盖,冰凉的液体入喉,却并未压下胸口的无名火。
他又多喝了两口,瓶子里的水剩下一半时,他紧紧拧上瓶盖。
再看面前的人影,他神色又重新归于冷峻。
难得有女人不想爬上他的床,他应该高兴才对。
他随手把水瓶搁在床头柜上,冷冷道,“你可以走了。”
贝明夏如临大赦,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她转身,脚步加快。
房门关上的那刻,贝明夏靠在墙边,看着空荡荡的过道,眼神有片刻晦暗。
那些不好的事情,都过去了。
这一夜,贝明夏睡得很不踏实。
陌生的环境,捉摸不透阴晴不定的上司,未知的前途,这些都让她内心忐忑不安。
明天醒来,会变天吗?
……
次日,贝明夏六点便从床上爬起。
虽一夜被惊醒好几次,但早起时,她却清醒极了,一点都不觉得困。
洗漱完后,她就坐在床边听着门外动静。
将近七点时,脚步声渐近,紧接着响起“咚咚”的敲门声。
“小姐,起床了吗?盛先生七点半出门。”
是陈妈的声音。
贝明夏闻言,紧张的神经稍松。
陈妈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喊她起床然后和盛总一起出门。
如果不是盛总授意,以陈妈佣人的身份应该不会主动叫她起床,并且还提醒她盛总七点半出门。
今天她跟着盛总正常上班,所以昨天晚上的危机,是不是过了?
理清这些后,她立即回复,“好的。”
等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后,她从床边站起来,背着包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