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希诚其实擅使长枪和弓箭,但好的横刀也足够让人心动。
“去吧,替我好好劝劝阿兄。”
临到头,范希诚有些打起了退堂鼓:“要不我等丹若把药材找出来再去,正好一同带去。”
李清壁:“现在去。”
在战场上,再可怕的敌人范希诚也不怕。可李怀是他的大舅子啊,是他身边关系亲近之人中唯一对他表现出明显不喜的。
他自幼便拥有温馨的家,长到这么大,身边的人都待他很好,李怀是唯一一个不待见他的。况且李怀还身居高位,是李清壁唯一的同胞兄长。可以说李怀的看法对于李清壁来说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这让范希诚怎么能不紧张呢?
但他还是乖乖地去了。
范希诚走了后,李清壁也去找程荻。两个人的事,总得探探程荻的想法,若是她也想原谅,那便好办了。
——
江南的二月,与西北大不相同,李清壁一路上见到了好些正要发芽的花木,天空碧蓝如洗,春风和畅,正是一片人间春色。
齐王府的正院,李清壁没叫人通报,自己走了进去。
程荻正在缝着什么东西,见李清壁来了,忙收到一边。
李清壁坐下后拿起那块布料,发现是件未做完的小衣裳,也就明白了程荻的态度。
明知故问:“嫂嫂这是做什么?”
程荻还不知李怀已对李清壁全盘托出,只遮掩道:“来这边交的一位朋友有孕,我预备送给她。”
李清壁顺着她的话说:“亲手做的礼物心意最为珍贵,想来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程荻自来了越州,既要照顾李怀的病,又要管着齐王府上上下下这么多的事,出门的时候都很少,哪里来的朋友。
但此时她只能勉强笑道:“确实是很好的朋友。”
李清壁却不欲和她绕弯子了:“阿兄都告诉我了。这是你之前在他面前装样子做给孩子的吧。”
假装有孕时,程荻为了戏演得更逼真,便在李怀面前缝这件给孩子的衣裳。那日被发现时,李怀拿着这件未完成的衣裳丢在她怀里,大喊:“还给孩子做衣裳?预备做出来给谁穿啊。我竟不知你心思如此缜密,戏做得倒周全!怎么不把肚子也用布缠两圈,我不就发现不了。”
程荻确实这样想过,不过冬天穿得厚,月份又还小,她便打算等月份大了再说。再说,李怀这病本就是因担心李清壁而加重的,待李清壁到了越州,李怀身体大好,或许她就不用装了。
自被李怀戳破假孕,她再也没动过针线。今日李怀出了院子,她竟然不知为何将这衣裳找了出来,甚至还无意识地继续缝着。大概是因为她出身低,潜意识里总不想浪费了这上好的布料吧,她这样告诉自己。
“妹妹都知道了?”程荻心里反而轻松了些,这样她就不用在李清壁面前装作与李怀相亲相爱毫无隔阂的样子。若他们从未相爱,这样假装反而是容易的,可明明心里有对方又生了怨怼,再去演,彼此心里都不好受。
李清壁将那块布料放下:“嫂嫂,再和我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爷都同你说过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程荻并不期待李清壁能站在自己这边,人家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而她和李清壁,仅仅是在西市见过那一面。
李清壁坚持道:“阿兄同我说的仅仅是他知道的,我想听你说。”
“我说了,妹妹便信吗?”
“阿兄是男人,难免有他想不到的地方。我与嫂嫂同为女子,自然更能理解你的难处。”
程荻声音有些哽咽:“那时王爷病重,长安传回的消息说已派人去请妹妹,可当时我不知你们究竟何时能至。除夕那日,王爷同我说、说……”
程荻泫然欲泣,已经快要说不下去。李清壁坐到她身边,柔柔地搂着她。
“王爷说等他不在了,要我回长安改嫁,还说让我以后选郎君时,不要再图人家生得俊俏,要找身体好的。难道他以为我同他在一起只是图他生得俊俏吗?”
“他已无向生的决心,之前好长一段时间都下不来床,只是惦念着妹妹你。他不让我打扰你,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向圣人上了折子,请他允你来探病。”
“那日才除夕,我知山高路远,妹妹不会那么快到。我实在是别无他法,才让府中的人配合我撒了这个大谎。他心中不愿为了我振作,可孩子总是不同的。有了孩子,他便有了牵挂,不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