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你对我真关怀,送你杂佩表我爱。知你对我多温柔,送你杂佩表我情。知你对我情义深,送你杂佩表我心。
慢慢地念着,也慢慢地向她走去。最终,少年来到少女身前,坐下身来,轻轻拉过她的手。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
他说:“昭昭,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只能这样回答——”
少年把少女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你听,每一个呼吸,它都像在说——”
“我有多么想和你共度余生。”
陆昭昭:“……”
陆昭昭:“……呜!!”
轰——地一下,原本只是淡淡发粉的面庞,红得要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她傻乎乎地,近乎痴呆地望着他,少年只是微笑着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这里,”他说:“为你急促的心跳,感觉得到吗?”
“……嗯……”
与其说回答,不如说只是无意识地发出了呜咽。陆昭昭人直接给傻掉——她只是问一句开场白,他怎么就直接放大?
原本打了一晚+半天的腹稿,这一下都给忘光光,思绪冲击得七零八散……他他他、他像话吗?上来就引述情诗,还是夫妻情诗!随后的告白又——
那不是告白,直接是求婚了吧?!一口气跳到共度余生了啊?!
陆小螃蟹变成了陆小醉蟹,晕乎乎,晕乎乎,哪里还记得自己之前想说什么:“你、你……我……我……”
“嗯。”
少年的态度却非常温和,只是把她的手拉在手心,慢慢握住:“你慢慢说,我在听。”
“我……我……”
说……说什么?连组织语言的能力都没有了!陆昭昭看看他,看看自己的手,感受着少年掌心的温度,耳朵越发通红。
而少年做了片刻洗耳恭听状,也没见她说出哪怕一个有意义的词出来。看着小姑娘一脸的魂归天外,忍不住笑出了声。
“咳……抱歉,只是昭昭现在这样……太可爱了。”
他一只手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碰了碰她发烫、粉红的面颊:“只是看着,我便心生欢喜。”
“呜——!”
仿佛什么兽类幼崽的哀鸣,细细弱弱,含义不明。而方之茂顿了顿,大胆地抚上她的脸。
“脸这么红……是因为我吧。”
他轻声说:“好想亲你。我可以亲亲你吗?”
虽然询问着,但他已俯身向少女靠近。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但在那个吻确实落下之前,陆昭昭猛地抬手,挡住了他。
“不、不、不、不可以——!!!!!”
宛若突然惊醒,陆昭昭一个大喘气从痴呆状态勉强找回理智,大声道:“不可以亲!不可以亲!!方之茂你你你——”
“我怎么?”
虽然没亲到,有点遗憾,但方之茂也不慌:“你没说话,我以为是默认。”
“怎、怎么就——默认——”
女孩子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点结结巴巴,显然还非常的紧张:“方之茂你你厚脸皮!你——你怎么是个登徒子呢你!”
“?”
少年些许错愕,又十分好笑:“情之所至,不能自已,冒犯到你,我跟你道歉,但是——”
他握紧她的手,不让她有机会抽走:“我不后悔,而且,下次不改。”
陆昭昭:“……”
是人话吗?!是人话吗?!她又羞又气:“不可以这样!我又没有答应你……”
“嗯,没答应。”
他很镇定:“但也没拒绝。”
“我、我——”
“现在拒绝已经晚了。”
他说:“你看——”
他伸出手,轻触她绯红的面颊,鲜红的耳垂:“你这样害羞,是因为我。”
触碰她委屈而微微泛红的眼角:“不知所措和慌张,是因为我。”
轻触她的唇角,目光些许幽深:“……昨晚,你也没有推开我。”
“陆昭昭,”他慢条斯理道,仿佛证得一条公理:“你心里有我。”
“……”
是……吗?是这样的吗?
陆昭昭有点糊涂了。当然,她对方之茂有好感的……可是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和我在一起。”他说:“做方氏的老板娘——我的一切都有你一半,我也是。你看,你本就拿了我五成的分红——我可从没给人让过这么多利,所以——”
少年低头,亲了亲她的指尖。
“拿我那么多分红,赔我一个道侣,合情合理。”
陆昭昭:“……”
什么合情合理!哪里就合情合理?!
她目瞪口呆:“可我一点分红都没拿到——”
少年眼疾手快地把储物袋都解下来推给她:“聘礼。”
陆昭昭:“???”
眼前这人是谁?不是方之茂吧?方之茂有这么厚脸皮??她好气又好笑,竟冲淡了些许害羞,伸手戳戳他的脸,在少年俊秀的脸蛋上戳出一个浅浅的凹陷。
“松手。”
“不松。”
“松手啦——”
“不松。”
方之茂想了想,补充:“除非你答应我。”
“答应什么?嫁给你?”
陆昭昭没好气,方之茂却点点头:“回头我算个良辰吉日……”
“???你还真蹬鼻子上脸是吧???”
陆昭昭瞪了他一眼,抽出了手。方之茂犹豫一下,没有挽留,任由她把手抽了出去。
“总之——”
勉勉强强找回冷静,陆昭昭强迫自己不去想太多:“你的……你的想法,我知道了。”
“然后——”
她说得很快,像是生怕又被这人给打岔:“我会——我会考虑!你要给我时间考虑!我是没有拒绝你,但也没有答应,你得让我好好想想——”
“嗯。”
方之茂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问:“想好了吗?”
陆昭昭:“???”
她好气!咚地弹他一个脑瓜崩:“怎么可能——这才多久呀!你别催我,我想好了肯定跟你说的,别耍赖皮!”
“噢……”
少年听起来有点委屈:“那你慢慢想……但在你想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疏远我?”
像上午她恨不得离他八丈远……他心中实在很难过:“而且,你也不要离迟星文太近。”
陆昭昭:“唔……”
这两个要求,也合理吧。陆昭昭想了想:“我尽力。但是你也要答应我——”
小螃蟹凶巴巴起来:“在我想好之前,你不可以亲我!”
“唔……”
“也不能随随便便地抱我、拉我的手——”
“噢……”
方之茂想:随随便便不可以,那不随便就可以是吧?他明白了。
陆昭昭:?
也就是她不会读心术,不然高低得给眼前这个厚脸皮来上两拳:“总、总之,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我们约法三章!”
她伸出手来:
“陆昭昭发誓,会好好考虑方之茂的感情,在未来的某一天给他确定的答复,绝不忽视他的心意。”
“与之相对,方之茂要给陆昭昭充分考虑的时间,且在此期间不能够对她做出过分亲密的行为——”
“异议。”
方之茂举起手:“什么算是过分亲密的行为?牵手、拥抱算吗?可从前我们作为朋友的时候也经常这么做。而且,意外情况呢?”
陆昭昭卡了一下:“呃……”
“所以此条更正。”
方之茂说:“方之茂发誓,给陆昭昭充分考虑的时间,且在此期间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做出亲密行为,绝不强迫她。”
陆昭昭:“唔……”
小脑瓜子想了想,一时没发现什么漏洞,于是点了点头。二人的尾指勾在一起,像童年时无数次的许诺: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狗——”
拉钩完毕——虽然拉钩其实不具备任何实际效力,但陆昭昭还是浑身轻松。她也相信她——和她的朋友,不会违背誓约,顿时清爽:“好啦我走啦,你好好休息——”
“等等。”
方之茂挽留了她一下:“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嗯嗯?”
他侧过身体:“其实背上有点伤,要擦药油。昭昭可不可以帮忙?我自己擦不到。”
陆昭昭:“……”
要在以前,她肯定就答应下来了。朋友受伤,还是为她受伤,这忙怎么都得帮。奈何方之茂刚才的厚脸皮已使她心生警惕,况且就在昨天她想看他的伤,他还直接拒绝了,今天就来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怎么想都有鬼!
“不、不、不!”
她比划了一个大大的×:“我去帮你叫栗子!”
说罢,扭头就跑,徒留少年失望地叹了口气。
……啧,也没那么好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