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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482.休息 名为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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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自然不是妄自揣测,而是本就疑点重重。比如:异兽袭村,很难造成只有一名幸存者的后果。加上从十影镇的经历来看,梦魇双子很显然倾向于,利用大逃杀的规则,筛选出【一名胜者】。

虽然看起来在镇中和孩子们那边,共计给了三个名额,但如果喜平真的是“上一次的胜者”,就意味着本来他们就只打算留下一个人。而这一个人,是【胜者】,是【幸存者】,同样,也是【引路人】。

“我猜,因为是孩童怨念形成的梦魇,所以他们恐怕对这世界抱有极大的憎恨,以至于要以屠杀取乐,又因为自己诞生于人的恶意,也喜欢去看人性之恶,让本就相熟的人们自相残杀吧。”

巫岐如此道:“但也因为是孩童怨念形成,他们总是留下【一个孩子】作为活口。他也会是下一次屠杀的钥匙——他去到的地方,就会是这对双子选择的下一个作案地点。”

自然,这也是天道盟修士继续跟进,层层溯源的结果。线索不够多,无法完全证实这个猜测,但可能性是很大的。因为一路追下去,牵扯到的全灭村庄极多、范围极广,这本是很容易被发现疑点的,可因为受害村庄都偏远又只有凡人……

……众所周知,这样的村子就像蜉蝣,朝生暮死,实属正常。

没人在意,没人探究,一死就死了一村,又多半死于梦中,也没留下什么线索。以至于直到今日十影镇之事发生,往回追溯,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村子的消亡,似乎并非出自“正常原因”。

“这下可不得了,若是猜测成立,受害人数之多,恐怕能达到上万人……”

巫岐神色戚戚:“天道盟还在查,但恐怕很难继续查下去了……时间太久,受害者又都是凡人……这两只梦魇很会挑作案目标,从未失手,也没引起过风浪。”

也就在十影镇这里,栽了个大跟头,一下就送了命。当然这全然是件好事——兴风作浪数百年,屠戮凡人数万众的邪祟被就地正法,自然大快人心!

陆昭昭也默然。她又怎么能想到,那看似可爱无辜的两个孩子,竟能是这种程度的魔头!至少十几个村庄,无数的家庭,无数的孩子,死于他们之手……这是何等的残暴!数百年未曾被人发觉,这又是如何的狡猾!

猛然之间,她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后怕!也是在此时,她才意识到,他们能够解决这次事件,是很有运气成分在里头的。

若非巫岐和迦境游历到此处,位于深山中的十影镇就算全灭,也不会多么引人注意。

若非陆昭昭等人决定来游历,单凭迦境和巫岐,也许很难进行后续的调查。

若非……

她甚至想到:若非数百年的作案顺利,使梦魇双子气焰嚣张,面对修士也没有选择退让,而是继续作案……若非巫岐的灵瞳正好克制了他们……若非她有美梦香……若非她最后未曾心软……

如今回忆,却是发现,若其中踏错一步,兴许便不是这个结果;而细细想来,如今的情形,竟有可能是这次事件所能够达成的——【最好的结果】!

她之前总是懊悔,没能提前阻止;可如果他们提前发现了真凶,说不定反而会让双子选择逃跑,以他们莫测的能力,今后便更难将其捉住了!

莫非此便是,冥冥之中的某种注定?莫非……天道并非是没有管这件事,展飞光并不是单纯袖手旁观,而是这一切犹如多米诺骨牌,早在很久之前摆下第一块积木时,就注定了如今的结果?

莫名的,她感到一种战栗。那是一种无意之间,窥探到命运,为其震撼的战栗。有如天地之间本就存在一张网,而她这附身其上的小小蚊虫,本不知天之高地之厚,无意之间超脱的一瞥,才见众生皆在网中。

陆昭昭打了个寒战,下意识抬头看向房梁,仿佛能看到天空,和更高远的某种意志。

【人可以怨天,天又能怨谁?】

她收回目光,听到自己有点干哑的声音:

“那……那喜平他,从一开始,就是梦魇的帮凶吗?”

“这个啊……”

巫岐犹豫了一下:“……不。我觉得至少在这对双子来十影镇之前,他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见过喜平——虽然没有用灵瞳直接查看,但巫岐并不觉得,那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灵魂。加上祝青燃的供词……恐怕喜平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后续,更不是自愿成为梦魇们的“刀”。

否则他就不会自戮,不会流着血泪问: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啊。】

这一切当然只是猜测,喜平死了,梦魇死了,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喜平到底出于什么心态,对照顾着自己的镇人痛下杀手;可他的命运,恐怕早已在多年前,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注定。

“为虎作伥。”巫岐叹道:“……从活下来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了会成为【怅鬼】。”

陆昭昭默然,在一阵怅然中长叹。而巫岐又细细地,跟她说了些推理。

比如——那块石碑是梦魇双子制造,通过喜平让他们找到,从而误导调查方向。

比如——那首童谣也是梦魇双子所为,为的是即使石碑的谎言被拆穿,嫌疑也锁定在喜平身上。

比如——喜平是怅鬼也是替罪羊,梦魇双子一直很注意隐藏自己,基本没有亲自动手。

比如——那山神娶亲的梦境,兴许取材自某个梦魇们残害过的村庄,而其目的并不全是为了【杀死他们】,更重要的是想【困住他们】,以免碍事……

再比如——

“死亡的十个人,不仅仅是仪式需要,恐怕也是为了引起恐慌。”

巫岐道:“毕竟死者——全部都是,镇中很有名声的人物。”

从一开始就选最有名声的人来杀,能最快地激起人们的恐慌,从而在展开噩梦领域时,让所有人快速进入互相残杀的状态。

“……很狡猾啊。”他说。

陆昭昭长长叹息。

“十影书窗寒,魂入黄泉惊。”她念:“喜平啊……”

若他也符合这个身份,他又是如何从书香之家的孩子,沦落为一名怅鬼的呢?

他们一齐沉默,最终唯有叹息。好在……梦魇已伏诛,至少今后,这样的事,不会再一次发生。

“说点别的吧。”巫岐道:“来点开心的事……沈道友和几个会音乐的道友,这些日每晚都在镇里开音乐会呢!她那灵鱼可真是厉害……会跟着唱歌儿,听一听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亏是广乐门弟子啊!”

陆昭昭与有荣焉:“我家素素和长安就是棒!”

“何道友和茶道友也很厉害,基金会草创,我先前去查案,许多事宜都是他们处理的……”

陆昭昭高兴极了:“小凉和敏敏超级厉害!!”

巫岐夸她的朋友们,她比自己被夸还高兴,都快从身上冒花儿。而絮絮叨叨讲了一圈儿,巫岐又有点扭捏道:

“那个……”

“嗯嗯?”

“……事情的真相,我尽力去查了。”

他说,声音小小的:“我……应该有……做好一个【侦探】……吧?”

陆昭昭:“……”

她柔下眼神,把小灵通凑在嘴边。

“嗯。是我心里,最棒的【侦探】哦。”

阵盘那边就安静了。安静得好像已经挂断了似的。陆昭昭正打算“喂”两声,就听到孟锦迎的冷哼,和悉窣的声音。

“你夸了这么一圈,都不夸我?”女孩子的声音充满醋意,不过好似也没太认真:“……之前你托我的事,我已经跟师姐说好了,不过你得自己去器峰一趟,做些配合才行。”

陆昭昭眼前一亮:“真的?!好阿迎——你是昭昭最最最喜欢的阿迎——!!!”

这么说着,还要冲着小灵通“啾啾”几下。反而让孟锦迎很不好意思地咳嗽:“咳咳、咳——就会撒娇……哼!不说了,等过段日子我回去……你再亲自跟我说。”

说着要挂“电话”,又忽然顿了顿。

“噢,对了。新镇的名字,已经定下了。”

“是什么?”

陆昭昭问。而对面略微停顿了一下。

“曙光。”她说:“是曙光。”

【正该是十影既落,曙光将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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