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您说的太对了……没错,必须批评……”
锦泰分处,田双定对着光屏,频频点头,一时笑意满满,一时满脸严肃。
“对,是这样的,但有个情况必须和您汇报,徐图之这个同志吧,平时还是表现很出色的,是咱们基层专员里难得的既有业务能力、又有大局观的优秀同志,他……是,是,明白,您放心……”
一则通讯打了半个多小时,等光屏熄灭,田双定挺直的脊背一下软倒在椅子里,歇了片刻,才连抽三张纸巾,擦两鬓和脖子上的汗。
又过了几分钟,田双定办公室的门“砰”一声撞在门阻上。
田双定气沉丹田:“徐图之呢?”
“田处,徐图之今天出外勤了。”
“外勤?刚转岗的实习专员老出什么外勤?”
“说是调查这次污渠之蝇的关联线索。”
“他个……”
“田处,怎么这么大火气?”
徐图之的声音插进来。
田双定一扭头,正看见徐图之双手插兜慢悠悠走过来,瞬间无语,噎了一下才用较为平稳的语气说:“老徐,你跟我进来。”
徐图之耸了下肩,在旁人担忧又八卦的目光里,不紧不慢地跟了进去。
门关上,隔音开启。
田双定一把按住比他还高的徐图之的肩,紧紧盯着徐图之的眼睛:“老徐,我待你不薄,你老实告诉我,你上次去总署出差是怎么回事?你家有什么人在那吗?或者你是什么特派员之类的?”
徐图之微微垂着眼,清楚看到田双定衣领的汗渍,不明意味地用鼻子吹了下气:“他们找你了?”
两人谁都没动,直到徐图之翘了翘嘴角,田双定才松开了手。
“总署那边有位耿处长让我提醒你,工作要更负责一点,你看你今天找个时间,给人家回个信。”
“耿副处长?”
“啧,说什么‘副’,耿处长就耿处长。”田双定坐回办公桌后面,“我也不打听你们什么关系,但我听他语气对你是又严格、又关心,老徐啊,你也得多上进。”
徐图之眼角一抽。
确定语气不是又畏惧又恳求吗?
田双定却是心里火热。
天啊,他们分处里有人能直接和总署的处长搭上关系,他这坐了五六年的位子,是不是也可以升一升了?
“找你有正事。”徐图之掏出怀表,打开录像,“黎敬已经去走证据提交手续了,这段视频你自己看吧。”
视频打开,镜头先是晃动一下,随即出现了黎敬的身影。
【“我们现在在大青生态园后面的小西山内部,这里在进行人工怪异繁育……”
黎敬边走边说,镜头随之移动,把各处情况都摄录下来。
在大片的培养箱前,黎敬靠近其中一个,看上面的名签:“我看看,这个叫……羽龟7号,哦,这边还有个6号……”
……】
随着视频的播放,田双定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脸色越发严肃。
徐图之显然等不及视频播放完,按下暂停。
“哎哎!你怎么给暂停了?”
“你留着慢慢看,我还有事得先走。”
田双定一挑眉:“你养的水母忘喂食了?”
“我们申请的探监通过了,得抓紧时间去小西山监狱。”
“工作这么积极?”
徐图之摇头叹气,脸上却带着笑容:“没办法,我可是要当先进的男人。”
什么?我刚才的督促这么管用吗?
田双定惊疑不定。
徐图之向外走去,突然回头说:“这地方看起来应该是公元时期遗留的研究基地,被妥善隐藏处理过。现在被拿来做怪异实验和人工饲育,只能依靠愿树进出,绝对不是普通一两个人能完成的。小心点。”
田双定:?
怎么我还有被老油子教育的一天呢?
于是,周五下午,刚刚完成中心医院消杀任务的方承和刘永华,还没回到分处,就收到了新的任务:和市局、庆原分处的人员一起,秘密调查小西山山体内部的神秘研究基地。
刚约好晚上出去喝酒的刘永华:“……”
方承摇头叹气:“走吧。”
*
小西山监狱。
通过安检和消杀,黎敬和徐图之隔着一道玻璃,见到了高庆。
高庆剃了很短的寸头,和照片上比起来,酒糟鼻没那么严重。
他在狱警的搀扶下走到椅子旁,身体僵硬又缓慢地坐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一口气,而后只略掀起眼皮看了两人一眼,就垂着眼盯着自己的手看。
狱警离开了房间,房间角落的防暴机器人尽职地运转待命。
黎敬:“高庆,你好,我们是怪异事务局锦泰分处的,这次是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过了几秒钟,高庆才声音低沉地说:“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你们还要问什么?”
徐图之拿出重新打印的广裕饲料厂门口的合影:“这张照片怎么回事?”
高庆抬头看了看:“你们的人已经来找过我了,我说过了,饲料厂刚创立的时候,我们都在那工作过,等我换了工作后就没再和他们联系过。”
徐图之挑了下眉:“没有别的要说的?”
高庆缓慢地摇了摇头。
黎敬:“确定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高庆:“没有。”
黎敬身体前倾,看着高庆:“真的吗?或者,你有没有什么我要和我说的?”
高庆也看着黎敬,脸上毫无表情,摇头。
“那我能看一下你的胳膊吗?”
高庆握在一起的双手微微一动:“什么?”
“胳膊,我们看一下,”黎敬指着自己的上臂,“就是这个位置。”
高庆:“我戴着手铐,不方便。”
徐图之当即呼叫了狱警,申请看高庆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