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自小疼爱她的大表哥啊!!纵然死了,她做鬼也不会放这个杀人凶手!
她死死盯着从房中暗处缓步走来的祁烨,他此刻已然摘下了白日里戴着的半块藏银面具,一袭玄色披风在这天地雪色之间显得尤为突出,她想过他被面具遮掩的眉眼也许是好看的,可却未曾想到会好看到这种程度。
长眉入鬓,深邃凌厉,眼尾微挑,优雅淡然,万千风华,诠释殆尽。
这般闲庭信步的模样,哪里像刚大开杀戒之人,倒像是不染凡尘的优雅贵公子。
正当她震惊之际,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是何人?!!”
蓑衣人回头看向那大叫少女,几步上前捉了她,自袖口摸出一把尖刀抵住她的脖颈,厉声呵斥,“别动!”
“大小姐!”
“桑达!姒意吓了一跳,满眼紧张地看着桑达,冷眼看着那个奇怪的蓑衣人,“你到底是何人?!快放了桑达!”
“你住口!贱人!!”蓑衣人咬牙切齿地咒骂,却未发现祁烨那沉下来的脸色。
“你才住口!你才是贱人!!快放开我!”桑达挣扎怒骂。
“呵呵,你二人不是今日刚认识么?何时这般要好了?!还便是演给那个臭男人看得?!她若是这般关心你,让她来替代你,我便放了.......”
她的话未说完,眼前突然寒光一闪,待她看清之际,那两根冰针已在眼前无限放大,尖锐寒光散着光晕,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人却被一股莫名大的力道猛然扯向一侧,一切发生的太快,反应过来时,她已离了方才那地方数尺,身边站着个戴着鬼影面具的黑袍人,他手上正是方才差点扎穿她眼睛的两根冰针。
“当真厉害,竟是须弥雪!”熬云由衷赞道,松了手上的两根冰针,掌心已然裂了数道口子,血痕累累。
祁烨笑看熬云,“前辈能保她一世?”
熬云一愣,摇摇头,却依旧忍不住道:“你怎么得这般小气,不就是......”
祁烨那看死人似的眼神让熬云闭了嘴,只是气急败坏地看着身边这个死丫头,骂谁不好偏偏骂他那个宝贝疙瘩,若是方才这冰针当真穿进她的眼里,怕不只是瞎了这般简单了。
“只当老夫今日欠了你一个人情,来日还了便是了,只是这人。”他顿了顿,看向那蓑衣人,“老夫活一日,便会保一日。”
熬云说着,身影一隐,便带着那蓑衣人消失在了雪夜。
桑达惊魂未定,跑到姒意和祁烨面前,眼圈里挂着泪,想哭却隐忍着,“阿意,方才那个是你们的仇人么?你们没有受伤吧?”
姒意摇摇头,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没事,才终是松了口气,“对不起,桑达,方才连累你了。”
桑达摇摇头,不由看向祁烨,正想说什么,祁烨却已握着姒意的手邀她带她走了,姒意言语中有些责怪,可祁烨不以为意,看都未看桑达一眼。
府上出了这样的事,闹得上上下下鸡犬不宁,祁烨命卫临和花姻帮着处理善后,自己则是同姒意住进了风波渡客栈,有了方才的前车之鉴,祁烨索性包下了整座客栈,免得旁人打扰。
“如此这般委实太小题大做了些吧,你这般厉害,还有何人敢来?”
祁烨一愣,心中却是如释重负,“我方才那般,还以为你会怕......”
姒意打了个哈欠,“有什么可怕的,我一早便知你如此,何必大惊小怪。”
“一早?”祁烨不解,姒意恍然发觉自己是说错了话,忙拉过他躺下,打哈哈道:“你的手段,在南昭时又不是没见过,那不是一早么?罢了,我当真困了,快睡,不许再说话了。”
祁烨点点头,当真十分听话的不再言语,只是悄悄替她盖好了被子,又重新抱紧了她。
只要有姒意在身边,祁烨何时都能睡得安稳,可嚷嚷着要睡得姒意却是一夜无眠。
她知他残忍,可是这般狠戾的杀人手段,那血溅成河头颅落地的场面,又如何能让她安睡,只要一闭眼,她便能想起他那凌厉的眼神,仿佛刺入骨髓的刀,让人不寒而栗。
那女子说话的口音像是西夜人,十有八九同那虚鞮湛和赫连仇有关系,看来这次去西夜不会太平。
姒意不知祁烨要做什么,却想问问大祭司那里的那幅画像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几日倒是一路太平,不见什么可疑之人,只是愈近西夜主城,愈能感受这风景雄伟,变化万千,巍峨高山,碧蓝湖水,冷风肆虐,风雪漫天,可纵然是如此,也挡不住西夜子民向着无月宫朝圣的心。
他们手持祈幅,朝着那美轮美奂的宫殿五体投地的跪拜,双眸紧闭,起皮龟裂的唇一张一合,祈求着心中的念和欲。
姒意随祁烨到了宫殿入口时,便来了一行身着青红衣袍之人,为首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祁烨,“一别五年,师弟总算想起这里了,师父在等你们,请随我来。”
姒意虽未见过此人,可听过他的名字,朦胧之间,似乎是叫玄微,祁烨的师兄,是个神医。
前方的玄微似乎也参透了她心中所想,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眼她,问道:“你的腹痛好了?”
想必他都知道了,倒也不需再隐瞒什么,便应了声。
玄微笑了笑,“你不比从前活泼了,可是我这师弟对你不好,让你受了委屈?”
玄微打趣地看向二人,祁烨眸光微凛,不等姒意说什么,便手腕一转,聚足内力,抬手便朝玄微袭去——
“啧啧?这便急了?”玄微拂袖去挡,四两拨千斤地几解了这凌厉掌风,他微微眯起桃花眼,“师弟啊,从前你可不会这般急躁......”
他说着,也不甘示弱,随风拂尘,踮足飞身,直朝祁烨劈下一掌——
祁烨正欲动手,眼前却是闪过了什么东西,一道暴喝声响彻无月宫内。
“妈了个巴子的!打你二大爷!老子刚花银子修好的瓦片!!格老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