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张脸根本不是她所知的布鲁斯·韦恩。
“你是谁?”兰迪震惊地问。接着,更重要的问题是:“我怎么了?”
她的记忆怎么了?她的脑子怎么了?或者该问的是,这个世界怎么了?
“布鲁斯·韦恩。我真的是。”布鲁斯强调,“我正在帮助你。”
“胡扯。布鲁斯的眼睛是漂亮的蓝色!”
布鲁斯的眉角微微抖了抖。“你想让我对此作何感想?”
兰迪不知所措,就将注意力转向另一件事,“你说帮助我是什么意思?”
“你相信你听说过多元宇宙。那就是这里正在发生的事,”布鲁斯解释,“……至少部份如此。”
兰迪怀疑地往后退缩。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就都是真的?你自己都不太肯定,这里也根本无法验证你说的是不是事实。”她反驳。
布鲁斯拉下脸,耐心尽失。“听着,你得照我说的做。你不明白──”
“闭嘴,走开!”兰迪大喊。她决定:“我不要你。”
她不要这个棕眼睛、长得像本·阿弗莱克的布鲁斯·韦恩。她要的布鲁斯·韦恩应该是……
布鲁斯平淡的表情变得强烈。
这成为兰迪最后看到的画面。
早上十一点五十。
兰迪在雷雨声和被小东西怒视、拍打的感觉中逐渐转醒,然后在恢复知觉的同时,立刻想让自己再回到失去知觉的状态。
她希望能昏过去,可是她不行。因为她有猫,而她的小黑猫在她几次醒了又睡、再醒再睡带来的期望落空中,已经彻底失去耐性,现在正不高兴地用右前脚有节奏地攻击她的脸,发出毛茸茸的拍打声。
“行啦行啦,我知道你要吃饭……这就起来,别揍我了。”
兰迪拨开猫咪毛茸茸的黑色小爪子,在无奈和痛苦之间选择认命。那些让她在床上躺大半个早晨的头疼和恶心感在她起身后,就变得更明显。
她拖着脚步走到厨房,给小黑猫开了一个罐头,倒进猫碗里头撒上营养粉再和水后,将碗放到地上。
小黑猫早等得不耐烦,碗一着地就把头挤进去,狼吞虎咽吃得整脸都是。
兰迪盯着小黑猫认真吃饭的小脑袋看了会儿后,再次拖着脚步,走向矮茶几,熟门熟路地从茶几下的医疗箱中翻出布洛芬吞了两颗,接着打开电视,切到新闻台。
“……和前两小时比起来,哥谭的风雨仍在加大,我们可以看见现在的风几乎能将路树连根拔起,还有韦恩企业大楼上方、那颗在夜里总是闪闪发光的W字招牌,在风雨中也几乎看不清。我认为这是近两年内规模最严重的暴风雨,是吗,主播?”
兰迪边为自己准备早午餐,边听记者播报气象,说是这次暴风雨挺严重的,已经有些低洼地区传出淹水灾情,地铁和公交部份停驶。
而兰迪知道这场暴风雨将成为哥谭五年来最严重的一次。这是根据经验。
“真不幸,不是吗?”她对小黑猫说话。但这更像是自言自语。“永远被困在一个暴雨天。”
小黑猫刚吃饱饭,正专注洗脸,仅抖了抖尾巴表示有听见兰迪的抱怨。
不仅被困在同一个暴雨天,兰迪还身体不适,又是恶心反胃,又是头疼得想劈开自己的脑袋,看会不会生出一个阿西娜来。真想知道在进入这个时间循环前、她做过的最后一件事、吃下肚的最后一个东西究竟有什么毛病,怎么能害她病成这样。
早午餐后,兰迪洗碗。
她当然不必做家事,但她喜欢这么做。
一部份是时间太多太无聊,一部份是像个正常人一样做家事,这样规律的行为可以给她带来虚假的安全感,彷佛她没有受困于此,彷佛这只是另一个普通的周末。
外头在下大暴雨,她和猫咪在家里,以新闻台和Ethan bortnick弹奏的钢琴乐声做为背景,平静地度过一天又一天。
当门铃响起时,新闻台正在播报前一天晚上、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参加大都会图书馆开幕式时的进场画面。
女主播一一列出布鲁斯·韦恩身上黑西装、领带、袖扣、皮鞋的设计师和品牌,通过这些细节,分析布鲁斯·韦恩和莱克斯·卢瑟间的关系,进而再分析布鲁斯·韦恩带着大儿子、而非三儿子和小儿子出席,是想表达什么样的立场……诸如此类。
坦白讲,兰迪一直觉得这个节目是在造谣,胡扯六十分钟的名人八卦赚取广告费和收视率,而且她相信绝大多数收看这节目的哥谭人也和她一样想。
在布鲁斯·韦恩和理查德·格雷森一前一后出现在屏幕上时,兰迪指着前者、对小黑猫说:“他长得有点像黑头发的克里斯蒂安·贝尔和本·阿弗莱克,你不认为吗?”
小黑猫趴在座垫上,卷成虾状,听到这句话,象征性地动了动耳朵。
“我是说真的。”停顿一下,兰迪若有所思地补充道:“好像还有点像乔治·克鲁尼,在笑容的部份。”
小黑猫用尾巴拍打了下地面,突然抬起头,警觉地盯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