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最好在证婚完后尽速离开。”布鲁斯低下头,靠在兰迪耳畔低声说道,用轻浮的笑掩饰他快速打量周遭环境的事实,“七点钟方向有记者,别回头。”
兰迪差点就回过头。她模仿布鲁斯,以一个笑容掩饰自己几乎出错的事。
“我知道现在才问是太迟了,但你到底多有名?”她问。尽量不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对此,布鲁斯的回答是另一个微笑。
这让兰迪想尖叫。
“不,说真的,我必须得弄清楚,你到底多有名?该死,我是不是猜错了,你不是金融从业者,是网红、电影明星、超级英雄什么的?”兰迪再问一次。
布鲁斯给了她一个斜眼,边揽着她持续前进,“类似的东西。”
于是兰迪快速回想,在她所知的名人中,有多少个布鲁斯。
“布鲁斯、布鲁斯……布鲁斯·班纳?布鲁斯·威利斯?”
布鲁斯环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布鲁斯·威利斯?!”
兰迪抬头,正对上布鲁斯一脸的深受冒犯。
“我又不老,”他用力皱着眉头,抬手摸前额,“更不秃。”
“哈。”兰迪的目光飞向布鲁斯的额头。她不会承认自己这么做只为惹恼布鲁斯。
然后她想起刚才布鲁斯威胁登记负责人的方式,和他声称要致电市长、请市长这就到现场为他们挂保证,然后……
然后她瞥见,在布鲁斯背后,有两对男女毫不掩饰地指着他们、窃窃私语,其中一人拿出手机,镜头对准他们。
“他们在拍什么?”兰迪有点生气。
她正准备大步向前走去、质问对方拍什么呢,布鲁斯却更用力地揽着她的腰、几乎半拖着她往证婚处走去。
“你干嘛不让我去?”
“乖,”布鲁斯飞快在她浏海上方啄一个吻,半安抚道:“别浪费时间和他们吵。一旦我们进入证婚处,他们就不能给我们拍照了。”
“可是──”兰迪想去吵架。这些人该被教育关于个人隐私和边界感的问题,就算他们是公众人物,也不值得被如此对待。
“我明白。”布鲁斯打断她,突兀地切换话题,“嘿,等会你想不想先去补个妆,整理头发?但别担心,证婚时的照片我们不公开。这就只是证婚,我们走个流程。正式婚礼会在明天举行,地点在庄园的玫瑰花园。”
不可否认,讨论婚礼确实能成功转移兰迪的注意力。
“正、正式婚礼?那是能说办就办的东西?”兰迪傻眼。
“非公开的正式婚礼。”布鲁斯补充道,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就挺意味深长,“公开的正式婚礼对你而言毕竟还太早。”
兰迪……兰迪惊呆了。
她先想:还得有公开的正式婚礼吗?
又想:这人到底得多有钱、多有名,婚礼能办两场,分公开跟不公开?
她的思绪短暂停留在‘布鲁斯到底是谁’和‘她到底和谁结婚了’这两点之上,接着回到她需不需要补妆的部份,因为她不想在证婚照片上看起来不够漂亮,因为她不可避免地仍时不时受困于容貌焦虑,尤其是当出现在照片另一侧的人长得像AI绘画生成时。
正如同兰迪从不知道、原来登记结婚可以在新娘不清楚自己的ID和父母姓名的前提下顺利进行,她也不知道原来证婚可以插队、可以由该市市长和警局局长亲自到场进行主持和祝贺。
又有钱、又有名可真好,日子就过得特别舒心可不是?为了这种生活,兰迪愿意明天、明天的明天都再来找布鲁斯结婚。
证婚前后其实花不过五分钟,他们却在证婚处浪费近半小时,其余时间除了拍照、拍照和拍照外,都耗在市长兜着圈子要钱的虚假关怀之上。显然,市长不是平白无故来帮忙证婚的,他是冲着布鲁斯,的钱。
兰迪没有费心去破解藏在市长和布鲁斯客套寒暄下的言外之意,她甚至懒得听。倒是戈登局长微妙的眼神引起她的注意。
“你看起来像是有话想对我讲。”兰迪先开口。
戈登局长眼神游移了下,干咳一声,说:“没什么。祝你好运。”
兰迪拧眉,不真诚地笑了。“哇~局长,这就是您对我们这段婚姻先打个三星评的委婉说法吗?您的评论我真是谢谢了。”
戈登皱起眉,一副想讲点什么又无从讲起的样子,最终就叹了口气。
“我不能告诉你,实际上我也不该知道。我祝你好运,是因为接下来你绝对需要好运。”